形而上学

「形而上学」的西文名称源自希腊语短语 ta meta ta physika（τὰ μετὰ τὰ φυσικά），字面意思是「在自然事物之后（或之上）的东西」。这一短语并非亚里士多德本人所拟，而是后世编纂者对其一批未列入《物理学》的手稿的称呼。^{33Aristotle's 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44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据古代传记传统，亚里士多德全集的最早编纂者罗得岛的安德罗尼柯（Andronicus of Rhodes，约公元前1世纪）在整理亚里士多德遗稿时，把一批讨论「作为存在的存在」及相关原理的讲稿置于《物理学》（Physika）之后，ta meta ta physika 由此成为这批文本的标题。^{33Aristotle's 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55Andronicus of Rhodes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britannica.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关于 ta meta ta physika 这一名称的起源，学界存在不同解释：一种流行说法认为它只是书目编排意义上的「物理学之后」，即安德罗尼柯编目时的位置标记；另一种解释则强调 meta 在希腊语中兼有「之后」与「超越、在上」之义，后世正是从「超越物理事物」的角度理解形而上学，从而赋予该词以哲学含义。^{44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66Metaphysics — Etymology and History of the Term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britannica.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亚里士多德本人并未使用「形而上学」一词来指称这门学问；他在相关文本中使用的表述包括「第一哲学」（prōtē philosophia）与「关于作为存在的存在的科学」（hē peri tou ontos hē on epistēmē），「形而上学」是后人为这批文本所加的标题。^{33Aristotle's 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44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拉丁西方，该词经中世纪转写为 metaphysica。现存较早的拉丁形态之一见于中世纪译者与注释家对亚里士多德文本的转译与注疏，此后 metaphysica 成为经院哲学的标准术语，并由此进入欧洲各现代语言（如英语 metaphysics、法语 métaphysique、德语 Metaphysik）。^{55Andronicus of Rhodes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britannica.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77Metaphysics (Internet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iep.utm.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中文「形而上学」一词并非对 meta ta physika 的音译或直译，而是借自《周易·系辞上》「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一语，用「形而上」对译「超越有形事物之上」之义，再由日语转译回流中文，成为 metaphysics 的通行译名。^{88「形而上学」词条（《中国大百科全书》第三版网络版）zgbk.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99「形而上学」译名考（《哲学研究》相关论文）cssn.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由于「形而上学」在中文语境中同时承载「超越经验/有形之上」的哲学义与马克思主义哲学教科书传统中「与辩证法相对立的思维方式」义，该词在中文里的用法比西文 metaphysics 更为多义，容易造成理解上的混淆。^{99「形而上学」译名考（《哲学研究》相关论文）cssn.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99「形而上学」译名考（《哲学研究》相关论文）cssn.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形而上学」这一中文译名，对应的是亚里士多德一部著作的希腊原名 τὰ μετὰ τὰ φυσικά（拉丁转写为 metaphysica），字面意思是「在物理学之后」，故该书亦被称作《物理学后诸篇》。^{1010历版辞海chlb.cishu.com.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22彭国华：形而上学的历史与命运--理论--人民网theory.people.com.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据辞书与哲学史文献的通行说法，公元前1世纪罗得岛的安德罗尼柯在编订亚里士多德著作时，把讨论「作为有的有」或「有本身」，即论事物的本性、本质及其发生发展原因的十四卷著作编为一集，置于《物理学》之后，这一编排位置后来成为书名「在物理学之后」的由来。^{1010历版辞海chlb.cishu.com.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把 metaphysica 译作「形而上学」，取的是《周易·系辞上》「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一语：「形而上」指超出有形器物之上的东西，正好对应亚里士多德这部分著作所讨论的超感性、超经验的对象。^{1010历版辞海chlb.cishu.com.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22彭国华：形而上学的历史与命运--理论--人民网theory.people.com.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按人民网理论频道所刊彭国华《形而上学的历史与命运》一文的说法，这一译名出自日本近代哲学家井上哲次郎之手：他借用《易经》中「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的说法，把《物理学后诸篇》的书名译为《形而上学》。^{22彭国华：形而上学的历史与命运--理论--人民网theory.people.com.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111彭國華：形而上學的歷史與命運--理論--人民網theory.people.com.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形而上学」这一译名自井上哲次郎使用之后，逐渐为中文哲学译作与著作广泛采用，成为 metaphysica 及其后世诸语对应词的通行汉译，并日益为中文读者所熟知。^{22彭国华：形而上学的历史与命运--理论--人民网theory.people.com.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111彭國華：形而上學的歷史與命運--理論--人民網theory.people.com.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辞海》「形而上学」条同时收录了「书名」与「逻辑术语」等义项，说明在中文语境中该词既指亚里士多德的著作及由此得名的学科，也指与辩证法相对立的那种思维方式，一名多义。^{1010历版辞海chlb.cishu.com.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亚里士多德在《形而上学》中把第一哲学的研究对象表述为「τὸ ὂν ᾗ ὄν」，通行拉丁译法为「ens qua ens」，英文常译作「being qua being」。这一表述中的核心词是希腊语动词「εἶναι」（to be）的分词形式「ὄν」，它同时承担系词功能与存在断言功能，这是后来译名之争的语言学根源。^{1212哲学研究zxyj.cbpt.cnki.net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汉语学界，亚里士多德「τὸ ὂν ᾗ ὄν」长期被译作「作为存在的存在」，这一译法经由西方哲学译介进入中文教科书与哲学史叙述，成为二十世纪中文形而上学话语的默认表述。^{1212哲学研究zxyj.cbpt.cnki.net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主张改译「是」的一方指出，「存在」在汉语中不是系词，与「S是P」这一主谓句式没有关系，也与「真」的问题没有关系；用「存在」翻译「being」会消除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中关于语言与逻辑的考虑，从而遮蔽该研究「关于认识本身的认识」这一实质。^{1212哲学研究zxyj.cbpt.cnki.net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一『是』到底论」是近年来汉语学界出现的一种译名主张，其核心诉求是改变以「存在」翻译「being」的旧例，强调形而上学研究中关于逻辑和语言的考虑，以此重新揭示形而上学的实质。^{1212哲学研究zxyj.cbpt.cnki.net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系词」（copula）这一术语晚于亚里士多德的「是本身」出现，是对「是」一词及相关研究的命名，标志着这一研究本身的明确与深化；这一术语史事实被援引来说明「是」的译法更贴近该研究的历史形态。^{1212哲学研究zxyj.cbpt.cnki.net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围绕「being」应译作「是」还是「存在」，汉语哲学界存在公开的方法论分歧：一方认为「是」的译法保留了系词与真的维度，另一方则维持「存在」译法在中文语境中的可读性与既有学术传统。这一分歧属于译名与研究方法层面的争论，不涉及对亚里士多德文本内容本身的事实性否定。^{1212哲学研究zxyj.cbpt.cnki.net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亚里士多德在《形而上学》中把一门研究「作为存在的存在」及其本然属性的学问确立为最高理论科学，后世称之为「第一哲学」。^{33Aristotle's 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亚里士多德把理论科学分为物理学、数学和神学（第一哲学）三类，其中第一哲学研究既独立又不动的东西，因而在等级上高于其他理论科学。^{33Aristotle's 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44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第一哲学」这一名称并非亚里士多德本人的固定术语，而是来自其著作编纂传统：安德罗尼柯在公元前1世纪编订亚里士多德全集时，把讨论存在本身与神圣实体的这批讲稿排在物理学之后，后世遂以「形而上学」称之。^{55Andronicus of Rhodes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britannica.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亚里士多德体系中，第一哲学同时承担两项任务：一是普遍地研究「作为存在的存在」及其本然属性（存在论），二是研究最高意义上的实体即不动的推动者（神学），这两重规定在后世被分别发展为存在论与理性神学。^{33Aristotle's 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44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中把传统第一哲学区分为「一般形而上学」与「特殊形而上学」，后者包括理性心理学、理性宇宙论和理性神学，并主张这些学科作为科学不可能成立，从而对第一哲学的传统纲领作出根本性限制。^{1313Kant's Critique of Pure Reason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海德格尔在《康德与形而上学疑难》中把第一哲学重新规定为关于存在的追问，认为康德对形而上学的奠基工作仍从属于西方形而上学传统，并试图以基础存在论取代传统第一哲学。^{1414Heidegger's Kant and the Problem of Metaphysicsiupress.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当代分析哲学中，「第一哲学」一词常被用来指称先于并独立于经验科学的哲学研究，例如蒯因在《语词与对象》中讨论本体论承诺时，仍把关于「存在什么」的追问视为哲学的核心任务之一。^{1515Quine, Word and Objectmitpress.mit.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第一哲学」与「形而上学」在历史上长期被当作同义语使用，但二者的侧重点不同：前者强调学科在知识等级中的首位性，后者强调研究对象在存在秩序中的超越性。^{55Andronicus of Rhodes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britannica.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亚里士多德在《形而上学》第四卷中把第一哲学界定为研究「作为存在的存在」的学问，并认为它同时研究逻辑基本规律（如矛盾律），因此第一哲学在亚里士多德那里兼有存在论与逻辑学的双重面向。^{33Aristotle's 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沃尔夫在18世纪把形而上学系统化为「一般形而上学」（存在论）与「特殊形而上学」（理性心理学、理性宇宙论、理性神学）两部分，这一划分成为康德批判哲学的直接对象。^{1313Kant's Critique of Pure Reason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616Christian Wolff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黑格尔在《逻辑学》中把第一哲学等同于逻辑学，认为逻辑学是研究纯粹思维规定的科学，并以此取代传统形而上学作为「科学之科学」的地位。^{1717Hegel's Science of Logicbritannica.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中文语境中，「第一哲学」通常被译为「第一哲学」或「首要哲学」，主要用于指称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所确立的研究「作为存在的存在」的学科，并常与「本体论」一词交替使用。^{88「形而上学」词条（《中国大百科全书》第三版网络版）zgbk.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存在之为存在」（being qua being，希腊语 τὸ ὂν ᾗ ὄν）这一表述源自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第四卷（Γ卷）开篇：有一门学问研究「作为存在的存在」以及它自身所固有的属性，这门学问不同于任何一门具体科学，因为具体科学都只截取存在者的某一部分来研究其属性。^{1818Aristotle, Metaphysics, Book Γ (IV), trans. W. D. Rossclassics.mit.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33Aristotle's 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亚里士多德在同一卷中把「作为存在的存在」的研究与「第一哲学」（πρώτη φιλοσοφία）等同起来，并进一步把它与神学性的研究对象——不动的、分离的、永恒的存在者——联系起来，这一双重规定构成了后世形而上学研究对象之争的源头。^{1818Aristotle, Metaphysics, Book Γ (IV), trans. W. D. Rossclassics.mit.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919Aristotle, Metaphysics, Book Λ (XII), trans. W. D. Rossclassics.mit.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亚里士多德在《形而上学》Γ卷中提出，研究「作为存在的存在」的学问同时也研究逻辑学的基本公理，首先是矛盾律（同一事物不能同时既属于又不属于同一主体）和排中律，因为这些公理适用于一切存在者，而不只适用于某一类存在者。^{1818Aristotle, Metaphysics, Book Γ (IV), trans. W. D. Rossclassics.mit.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33Aristotle's 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近代早期，笛卡尔、斯宾诺莎、莱布尼茨等人把形而上学的核心问题从「作为存在的存在」转向实体、属性与必然性，沃尔夫（Christian Wolff）在《第一哲学或本体论》（1730）中把本体论（ontologia）确立为研究「一般存在者」的演绎科学，使「存在之为存在」的研究被制度化为「本体论」这一学科名称。^{2020Christian Wolff, Philosophia Prima sive Ontologia (1730)gallica.bnf.fr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2121Ontology, in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中批评传统本体论把「存在」当作实在谓词，指出「存在不是实在的谓词」（Sein ist offenbar kein reales Prädikat），从而否定了以「作为存在的存在」为对象的旧本体论能够作为科学成立，这一批评成为后世讨论「存在」概念时无法绕开的节点。^{2222Immanuel Kant, Kritik der reinen Vernunft, A598/B626gutenberg.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313Kant's Critique of Pure Reason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海德格尔在《存在与时间》开篇重提「存在意义问题」，认为自亚里士多德以来「作为存在的存在」问题被遗忘，并把「存在论差异」（存在与存在者的区分）作为重提该问题的前提；这一重提使「存在之为存在」在二十世纪重新成为核心议题。^{2323Martin Heidegger, Sein und Zeit (1927), Einleitungdegruyter.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2424Heidegger, in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当代分析形而上学中，「存在之为存在」的研究被重新表述为关于「存在本身」的量化逻辑问题：蒯因（W. V. O. Quine）在《论何物存在》（1948）中提出「存在就是成为约束变项的值」，把本体论承诺问题转化为一阶逻辑的量化结构问题，从而改变了「作为存在的存在」的提问方式。^{2525W. V. O. Quine, On What There Is (1948)jstor.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2626Quine's Ontological Commitment, in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范·因瓦根（Peter van Inwagen）在《形而上学》中把形而上学定义为「关于存在之为存在的研究」（the study of being qua being），并把它具体化为对「最终有哪些东西存在」以及「它们最一般特征」的追问，这一表述在当代分析形而上学教材中被广泛采用。^{44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中文语境中，「存在之为存在」通常被译为「作为存在的存在」或「存在本身」，这一译法在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中译本（吴寿彭译、苗力田译）中均有体现，并成为汉语学界讨论形而上学对象时的标准表述之一。^{2727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苗力田译crup.com.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哲学学科的内部划分中，形而上学通常被列为与本体论、认识论、逻辑学、伦理学、美学并列的基础分支；本体论追问「存在者作为存在者」的普遍规定，认识论追问知识的来源、范围与证成，二者在近代学科分化后各自独立成科，而形而上学则被理解为涵盖二者并超出二者的更广领域。^{2828形上学 - 维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书zh.wikipedia.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本体论（ontology）一词在十七世纪才被铸造出来，但其所指的问题——什么是真正存在的、存在有哪些基本种类、个别事物与普遍者何者更为根本——在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中已以「作为存在的存在」之名被确立为第一哲学的核心任务，因此本体论常被视为形而上学最核心、最不可剥离的部分。^{2828形上学 - 维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书zh.wikipedia.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形而上学与认识论的边界在近代变得紧张：康德式方案把传统形而上学的问题（上帝、灵魂、世界整体）移交理性能力的批判审查，使「我们能认识什么」先于「存在什么」，由此产生一种立场——形而上学问题实质上是认识论问题，或至少必须经由认识论的门槛才能成立。^{2828形上学 - 维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书zh.wikipedia.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形而上学与神学的关系在西方思想史中长期交织：中世纪经院哲学把亚里士多德的第一哲学用作自然神学（natural theology）的工具，用以论证第一推动者与最高存在者；近代以降，理性神学（如本体论论证、宇宙论论证）被归入「理性神学」或「自然神学」这一形而上学子域，而启示神学则被划归信仰领域。^{2828形上学 - 维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书zh.wikipedia.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把形而上学等同于神学是一种常见的通俗误解；在当代学院分类中，形而上学处理存在、模态、因果、时间、共相、人格同一性等一般性问题，宗教哲学（含上帝存在的论证）只是其邻近领域，二者共享部分工具但不重合。^{2828形上学 - 维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书zh.wikipedia.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关于形而上学、本体论、认识论三者孰为基础，学界并无统一意见：一种立场认为本体论是形而上学的中枢而认识论只是其附属的方法论部门；另一种立场（源自康德并延续至部分现象学与语言哲学传统）认为任何本体论承诺都必须先经认识论或语言分析的审查，因而认识论在次序上优先。^{2828形上学 - 维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书zh.wikipedia.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亚里士多德在《形而上学》中把「作为存在的存在」确立为第一哲学的研究对象，并指出要研究存在本身，必须先厘清「存在」一词的多重含义以及这些含义之间的关系。^{2929读这本《形而上学》，今天来说最核心的：“作为存在的存在”_百科TA说baike.baidu.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按照亚里士多德的范畴理论，讨论「存在」的方式共有十种，即十个范畴；其中「实体」是其中之一，其余九个范畴——性质、数量、关系、位置、时间、空间、主动、被动、拥有——可以统称为「属性」。^{2929读这本《形而上学》，今天来说最核心的：“作为存在的存在”_百科TA说baike.baidu.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亚里士多德的范畴划分中，实体与其余九个范畴地位截然不同：实体是其他一切范畴得以依附的基础，属性则总是属于某个实体、不能独立存在。这一「实体—属性」的不对称关系，构成古代形而上学核心问题域的基本框架。^{2929读这本《形而上学》，今天来说最核心的：“作为存在的存在”_百科TA说baike.baidu.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亚里士多德区分具体学科与第一哲学的方式，是把各门具体学科视为从「存在整体」中切分出某类存在物来研究（如天文学研究天体、物理学研究运动物体、数学研究可计数可量度者），而第一哲学研究的是最普遍的存在本身，即把存在当作存在来研究，而非研究某个具体的存在物。^{2929读这本《形而上学》，今天来说最核心的：“作为存在的存在”_百科TA说baike.baidu.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实体与属性」问题之所以成为形而上学的核心问题域，是因为它直接承接「作为存在的存在」这一提问：若存在以多种意义被言说，就必须说明哪一种意义是首要的、其他意义依凭什么获得统一性，而实体正是承担这一首要地位的角色。^{2929读这本《形而上学》，今天来说最核心的：“作为存在的存在”_百科TA说baike.baidu.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形而上学》中，亚里士多德把「普遍者」（katholou）与「这个某物」（tode ti，即个别实体）对置，并明确否认普遍者能够作为实体存在，因为实体是「这一个」，而普遍者是「如此这般」并述说多个事物。^{33Aristotle's 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柏拉图主义（实在论）的共相观认为共相是独立存在的、非时空的、单一的对象，个别事物通过「分有」（methexis）或「模仿」共相而获得其性质；这一立场在《斐多》《理想国》等对话中已有系统表述。^{3030Plato's Middle Period Metaphysics and Epistemolog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中世纪经院哲学把共相问题推向中心，围绕波菲利《导论》提出的「种与属是独立存在还是仅存在于理智中」形成实在论、唯名论与概念论三条主要路线；奥卡姆的威廉以「不可无必要地增加实体」为原则，主张共相只是心灵中的概念或语词。^{3131William of Ockham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阿伯拉尔提出一种介于极端实在论与极端唯名论之间的立场：共相不是物，而是语词，但语词通过「共同原因」指向个别事物中的相似性，因而具有可理解的语义基础。^{3232Peter Abelard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当代分析形而上学中，共相问题通常被重构为「相似性何以可能」与「属性何以能多重例示」两个子问题，并分化出实在论（universals）、特普论（tropes）与相似类唯名论（resemblance nominalism）等竞争方案。^{3333Properties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特普论（trope theory）主张属性是个别的、不可重复的「特性实例」，共相词项只是对相似特普的集合命名；这一方案在当代由威廉斯、坎贝尔等人系统发展，用以回避共相的多重例示难题。^{3434Tropes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阿姆斯特朗提出「内在共相」与「外在共相」的区分，并以「使真者」（truthmaker）框架论证：若共相不存在，则关于事物具有相同性质的真理将缺乏使真者，因此需要承认共相。^{3535Truthmakers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刘易斯以「自然类」（natural classes）和「完美相似性」来刻画属性，主张属性是事物的集合，从而在名义上保留属性语言的同时拒绝非时空的共相实体。^{3636David Lewis's Metaphysics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关于共相是否存在的争论至今没有公认结论，实在论与唯名论双方各自发展出精细的技术方案；这一分歧属于形而上学中持续存在的立场之争，而非可由经验证据裁决的问题。^{3333Properties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3737Nominalism in Metaphysics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当代分析的形而上学中，因果性与必然性（或更宽泛地说，因果与模态）被列为与存在与物体、可能与必然、时空与因果、心灵与物质、实在论与反实在论并列的核心课题之一；蒉益民在综述当前分析的形而上学研究状况时，即以「时空与因果」「可能与必然」这样的主题划分来组织讨论。^{3838当前分析的形而上学中的核心课题-世界哲学2007年05期-手机知网wap.cnki.net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因果性问题在形而上学中的基本提问方式是：世界中的事件之间是否存在客观的、不依赖于人的心理联想的产生与被产生关系；如果把因果仅仅理解为事件之间的恒定接续与心灵习惯，那么因果是否还具有形而上学意义上的必然性，就成为争论的焦点。这一问题的经典表述来自休谟，他把因果推理归结为习惯性联想，并否认我们能知觉到事件之间的必然联系。^{3838当前分析的形而上学中的核心课题-世界哲学2007年05期-手机知网wap.cnki.net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与因果性紧密相关的必然性概念通常被区分为逻辑必然、形而上学必然与自然（物理）必然等层次；分析形而上学中围绕「可能与必然」的讨论，正是要澄清这些层次之间的关系，例如自然律所表达的自然必然性是否可还原为形而上学必然性，以及反事实条件句的真值条件如何刻画因果与定律。^{3838当前分析的形而上学中的核心课题-世界哲学2007年05期-手机知网wap.cnki.net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因果性的形而上学理论中，常见的一类划分是：规律性理论（因果是事件类型之间的恒定接续）、反事实理论（因果是「若无因则无果」的反事实依赖）、概率因果理论（原因提高结果的概率）以及机制/干预理论（因果通过可干预的机制来刻画）。这些进路之间的分歧主要在于因果 relata 是事件类型还是个别事件、因果是否依赖定律、以及因果能否被还原为概率关系。^{3838当前分析的形而上学中的核心课题-世界哲学2007年05期-手机知网wap.cnki.net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必然性问题在形而上学中还与「本质」和「可能世界」框架相联系：如果必然性被理解为在所有可能世界中为真，那么形而上学必然性就取决于哪些可能世界被视为与现实世界具有相同的形而上学地位；克里普克式的必然性（如「水是 H₂O」这类后天必然）对传统的「必然＝先验」等式构成挑战，使必然性不再等同于可先验认知。^{3838当前分析的形而上学中的核心课题-世界哲学2007年05期-手机知网wap.cnki.net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因果性与必然性的讨论还直接牵涉自由意志与决定论问题：如果一切事件都由在先的原因必然地决定，那么行动者是否还有「本可 otherwise」意义上的自由；相容论主张决定论与自由意志可以并存，不相容论则主张二者不可兼得。这一争论把因果必然性的形而上学问题与伦理责任问题连接起来。^{3838当前分析的形而上学中的核心课题-世界哲学2007年05期-手机知网wap.cnki.net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形而上学中，时间与空间被作为「事物存在的基本形式」来研究，核心追问包括：它们是否独立于物质与心灵而存在、是实体还是关系、是否具有实在性，以及时间的方向与「现在」的地位。^{44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牛顿在《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中提出绝对时间与绝对空间：绝对空间「就其本性而言，与外界任何事物无关而永远是相同的和不动的」，绝对时间「自身在流逝着，且由于其本性而在均匀地、与任何其他外界事物无关地流逝着」。^{3939Newton's Principia: The Mathematical Principles of Natural Philosophy (Scholium to Definitions)gutenberg.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先验感性论」中把空间与时间规定为感性直观的先天形式：空间是外感官的形式，时间是内感官的形式，二者具有「经验的实在性」与「先验的观念性」，即不属于物自体而属于现象的条件。^{2222Immanuel Kant, Kritik der reinen Vernunft, A598/B626gutenberg.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麦克塔格特（J. M. E. McTaggart）在1908年发表的《时间的非实在性》中区分了A系列（过去、现在、未来）与B系列（较早、较晚），并论证A系列包含矛盾，因而时间是非实在的。^{4040The Unreality of Timedoi.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麦克塔格特论证的核心困难是：若同一事件既曾是未来、现在是现在、将是过去，则它同时具有不相容的A属性；他进一步指出，用「曾是现在」「现在是过去」等更高阶的时态来化解会陷入无穷倒退。^{4040The Unreality of Timedoi.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A系列与B系列的区分成为当代时间形而上学的基本框架：A理论（时态论）认为过去、现在、未来的区分是客观的，B理论（无时态论）认为时间秩序可由「较早于」关系充分刻画，「现在」只是索引词。^{4141Time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4242The A-Theory and B-Theory of Timeiep.utm.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时间与空间的关系上，关系主义主张时空结构由事物之间的时空关系构成，而实体主义（绝对主义）主张存在独立的时空实体或时空点；这一对立在当代以「时空点是否具有独立实在性」的形式延续。^{4343Absolute and Relational Theories of Space and Motion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表明同时性是相对于惯性系的，不存在牛顿意义上的绝对同时；广义相对论则把时空几何与物质分布通过场方程联系起来，这被广泛视为对绝对时空观的重大修正。^{4444Einstein's Theory of Relativitybritannica.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关于广义相对论是否支持实体主义或关系主义，哲学界并无定论：爱因斯坦本人曾受马赫影响倾向关系主义，但广义相对论中的时空度规场是否可视为独立实体仍存在争论。^{4343Absolute and Relational Theories of Space and Motion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4545The Substantivalist View of Spacetime and Einstein's General Relativitydoi.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现在」的形而上学地位是争论焦点：现在论（presentism）主张只有现在存在，成长块理论（growing block）主张过去与现在存在而未来不存在，永恒论（eternalism）主张过去、现在、未来同样存在。^{4141Time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4747Presentism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永恒论与现在论之争与物理学密切相关：闵可夫斯基时空的四维表述常被用来支持永恒论，而现在论者则尝试构造与相对论相容的时态理论，双方均未取得共识。^{4747Presentism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4848Eternalism and the Philosophy of Timeiep.utm.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模态（modality）在形而上学中讨论的是事物「能够」「必须」或「不可能」以某种方式存在或发生的方式，其核心概念包括必然性、可能性与偶然性；可能世界语义学为这些概念提供了形式化工具，其中「必然 p」被刻画为「在所有可能世界中 p」，而「可能 p」被刻画为「在至少一个可能世界中 p」。^{4949Possible World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可能世界」这一术语在哲学中的现代使用通常追溯到莱布尼茨，他把可能世界理解为上帝理智中的完整概念组合，现实世界是其中被选择实现的一个；这一用法在二十世纪被克里普克、刘易斯等人重新激活并改造为语义学与形而上学工具。^{5050Leibniz on Possible Worldsiep.utm.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5151Possible Worlds: A Brief Historyrep.routledge.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大卫·刘易斯提出「模态实在论」（modal realism），主张所有可能世界与现实世界一样是具体、真实存在的实体，现实世界只是众多世界中的一个；他以此解释模态话语的真值条件，并认为这一理论在解释力上优于各种替代方案。^{5252On the Plurality of Worldswiley.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可能世界框架下，反事实条件句「如果 A 发生，则 B 会」通常被分析为：在最接近现实世界的、使 A 为真的可能世界中，B 也为真；这一「相似性」分析由刘易斯系统化，并成为条件句逻辑的标准进路之一。^{5353Counterfactual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中文哲学文献通常把 modality 译为「模态」，把 possible worlds 译为「可能世界」；在中文语境中，这一主题常与「本质」「必然」「偶然」等概念一起被纳入形而上学问题域讨论。^{88「形而上学」词条（《中国大百科全书》第三版网络版）zgbk.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自由意志与决定论问题是形而上学中持续受到讨论的核心问题之一；在当代形而上学导论性著作中，它常与实体、属性、模态与本质、因果性并列，作为独立章节处理。^{5454Metaphysicsglobal.oup.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决定论通常被表述为这样一种论题：世界在任一时刻的状态连同自然规律一起，唯一地确定世界的全部未来状态；与之相对，自由意志通常指行动者以某种方式成为自身行动的原因或来源的能力。^{5454Metaphysicsglobal.oup.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相容论主张决定论与自由意志（在特定理解下）可以共存，不相容论则主张二者不能共存；不相容论进一步分为自由意志论（否认决定论、保留自由意志）与硬决定论（接受决定论、否认自由意志）。^{5454Metaphysicsglobal.oup.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当代英语哲学界，相容论是占据主流地位的立场之一；但这一判断依赖于对「自由意志」的不同界定，因此不同调查与不同文献给出的比例并不一致。^{5454Metaphysicsglobal.oup.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自由意志与决定论问题与道德责任问题紧密相关：若行动不由行动者控制，则让行动者为其行动承担道德责任似乎缺乏根据；这一关联是讨论该问题的主要动机之一。^{5454Metaphysicsglobal.oup.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形而上学史上，决定论问题与因果性、模态与本质等议题相互交织；对因果必然性与自然规律的不同理解，会直接影响对决定论论题的表述与评价。^{5454Metaphysicsglobal.oup.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心与身的关系（心身问题）是形而上学中关于心灵与身体如何相互关联、心身是否为两种不同实体或属性、以及心理状态与物理状态之间是否存在因果作用的核心问题域，它同时牵涉本体论（心身是何种存在）与因果性（心身如何相互作用）两个层面。^{5555读者云门户read.nlc.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斯宾诺莎的心身关系理论是其形而上学体系的关键组成部分；有研究论证该理论在斯宾诺莎整个形而上学体系中起到关键性作用，并与其追求人类幸福的目的具有内在联系。^{5555读者云门户read.nlc.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一般研究中，斯宾诺莎的心身关系理论往往只在西方近代哲学心身理论的框架下被涉及，而对其在斯宾诺莎哲学体系中的地位则鲜有论及；这一状况构成了相关专题研究的问题背景。^{5555读者云门户read.nlc.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柏拉图那里，「形式」（εἶδος、ἰδέα，即「相」或「理念」）被理解为真正的存在、事物的本质，是一种超越可感现象的东西；这一用法使「形式」一词从早期希腊自然哲学中偏于形状、轮廓的含义，转变为具有本体论分量的哲学概念。^{5656Forma - Enciclopedia - Treccanitreccani.it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柏拉图的形式论与亚里士多德的批判构成一对：亚里士多德批评柏拉图式的二元论，把形式重新放回可感现实之中，使形式不再是分离存在的东西，而成为具体事物的本质规定。^{5656Forma - Enciclopedia - Treccanitreccani.it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中世纪对「形式」的讨论延续了希腊哲学的问题框架，并把它纳入受造物与神的关系之中：形式被说成具有双重存在方式，一是就其可被多重化而言的存在，二是就其实际上已被多重化而言的存在；按第一种方式考察形式，形式带有共同性，按第二种方式考察，形式则是原理与原因。^{5757Full text of "VIVARIUM"archive.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亚里士多德在《形而上学》第五卷（Δ卷）第2章中区分了「原因」（aitia）的四种意义，后世通称「四因」：质料因（to ex hou，事物由之生成并持续存在于其中的东西）、形式因（to eidos / to ti ēn einai，事物的本质或定义）、动力因（hothen hē archē tēs kinēseōs，运动或静止的最初起点）、目的因（to hou heneka，事物为之而存在的目的）。这一四分框架是亚里士多德因果学说的基本骨架。^{33Aristotle's 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亚里士多德在《物理学》第二卷（B卷）第3章与第7章中把四因学说系统用于自然物的分析，并在第8章论证自然不做无用之事、自然过程具有目的性，从而把目的因确立为自然哲学的内在原则，而非来自外在设计者。^{5858Aristotle, Physics, Book II (trans. R. P. Hardie and R. K. Gaye)classics.mit.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亚里士多德看来，四因并非四种彼此并列、可相互替代的「原因类型」，而是回答「为什么」的四种不同方式；对同一事物可以同时给出四方面的说明，例如一尊铜像的质料因是青铜、形式因是雕像的形状、动力因是雕刻师、目的因是祭祀或观赏。^{33Aristotle's 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亚里士多德在《形而上学》第一卷（Α卷）第3—5章中梳理并批评了此前的本原学说：他肯定早期自然哲学家把本原理解为质料的做法，但指出他们未能说明运动的来源；他批评恩培多克勒的四根与阿那克萨戈拉的「努斯」未能贯彻到底，也批评柏拉图把理念与可感事物分离，认为这种分离无法解释可感事物的运动与生成。^{33Aristotle's 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5959Aristotle, Metaphysics, Book I (trans. W. D. Ross)classics.mit.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实体」（ousia）是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的核心概念，他在第五卷（Δ卷）第8章与第七卷（Ζ卷）中把 ousia 的基本含义界定为「既不述说一个主体、也不存在于一个主体之中的东西」，即最严格意义上的「这个」（tode ti），并以具体个别事物（如某个人、某匹马）为第一实体。^{33Aristotle's 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6060Aristotle's Categorie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范畴篇》第5章把个别事物称为「第一实体」，把种和属称为「第二实体」，并主张第一实体最为真实、在先、是其他一切东西的基础；这一表述与《形而上学》Ζ卷对实体的追问构成亚里士多德实体学说内部最常被讨论的张力之一。^{6060Aristotle's Categorie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6161Aristotle, Categories (trans. E. M. Edghill)classics.mit.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形而上学》第七卷（Ζ卷）第3章提出「什么是实体」的追问，并考察了四种候选答案：本质（to ti ēn einai）、普遍（to katholou）、种（genos）与载体（hypokeimenon）；亚里士多德最终倾向于把形式或本质作为首要意义上的实体，而把质料视为潜在的、依赖性的东西。^{33Aristotle's 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6060Aristotle's Categorie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形而上学》第八卷（Η卷）与第九卷（Θ卷）引入「潜能」（dynamis）与「现实」（energeia / entelecheia）的区分，用以说明质料与形式、生成与存在之间的关系：质料以潜能的方式是其所是，形式则是现实；现实在定义上、在本体上先于潜能。^{33Aristotle's 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919Aristotle, Metaphysics, Book Λ (XII), trans. W. D. Rossclassics.mit.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形而上学》第十二卷（Λ卷）由可感实体的运动推出一个自身不动而使万物运动的第一推动者（prōton kinoun akinēton），它被描述为纯形式、纯现实、无质料，并以「作为被爱而被运动」的方式致动；这一论证构成亚里士多德神学的核心，也是后世中世纪一神论哲学接引亚里士多德的主要入口。^{33Aristotle's 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919Aristotle, Metaphysics, Book Λ (XII), trans. W. D. Rossclassics.mit.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亚里士多德的著作在古代晚期经新柏拉图主义者（尤其普罗提诺、波菲利）注释与整理，波菲利据以编成《亚里士多德全集》的注疏传统；这一传统把亚里士多德的逻辑学著作编为《工具论》，并把形而上学置于「理论科学」之首，与物理学、数学并列。^{6262Porphyry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波菲利在《导论》（Isagoge）中提出的「五谓词」（种、属、种差、固有属性、偶性）问题，经波爱修译注传入拉丁西欧，成为中世纪关于共相问题的直接文本起点；波爱修在注释中区分了柏拉图式与亚里士多德式对共相的不同理解。^{6363The Problem of Universals in Medieval Philosophy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中世纪经院哲学围绕共相问题形成了实在论与唯名论的对立：实在论（如香浦的威廉、后期的司各脱与苏阿雷斯一系）主张共相具有某种独立于心灵的存在或基础；唯名论（如罗瑟林、奥卡姆的威廉）主张共相只是名称或心灵概念，个别事物才是唯一实在。^{6363The Problem of Universals in Medieval Philosophy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6464Medieval Philosophy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托马斯·阿奎那在《神学大全》与《〈形而上学〉注》中系统吸收亚里士多德的四因说与实体学说，把形式因与目的因纳入基督教神学框架，并以「存在」（esse）与「本质」（essentia）的区分改造亚里士多德的实体理论，形成中世纪亚里士多德主义的主流形态。^{6464Medieval Philosophy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6565Thomas Aquina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十三世纪亚里士多德全集（含《形而上学》）经拉丁译本进入巴黎大学等学府，一度因与神学教义冲突而被禁，后经托马斯·阿奎那等人调和，亚里士多德主义成为经院哲学的正统哲学基础；这一过程通常被视为中世纪「亚里士多德革命」的核心内容。^{6464Medieval Philosophy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6565Thomas Aquina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关于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Ζ卷的实体学说，学界长期存在「中心卷」解释与「发展论」解释的分歧：前者主张Ζ卷以形式为第一实体、构成亚里士多德实体学说的成熟定论；后者主张Ζ卷内部存在张力甚至未完成性，亚里士多德在形式与具体个别事物之间并未给出最终统一答案。^{6666G. E. L. Owen, 'The Platonism of Aristotle', Proceedings of the Aristotelian Society, Supplementary Volumes 40 (1966)jstor.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关于亚里士多德四因说中的目的因在自然哲学中是否仍具解释力，学界存在分歧：一种立场认为目的因是亚里士多德生物学解释中不可还原的部分，不能以动力因取代；另一种立场认为目的因可被还原为功能性的因果说明，或仅在有限范围内有效。^{6767Aristotle on Teleology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6868Teleological Notions in Biology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中世纪经院哲学中的「存在神学」（theologia entis）并非一个统一的学派，而是指以「存在」（esse）为核心范畴来谈论上帝与受造物关系的多种进路；其共同背景是波爱修（Boethius）将希腊哲学中的「是/存在」问题译介为拉丁语并传入中世纪拉丁西方。^{6969Boethiu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波爱修的《哲学的慰藉》与《论三位一体》等著作把「esse」（存在）与「id quod est」（存在者）区分开来，这一区分成为中世纪存在神学的基本语法工具，被后世经院学者反复援引。^{6969Boethiu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托马斯·阿奎那在《论存在者与本质》（De ente et essentia）中提出「存在」（esse）是使本质现实化的活动（actus essendi），并据此区分上帝（其本质即其存在）与受造物（本质与存在有别）。^{6565Thomas Aquina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阿奎那在《神学大全》第一部第3题中论证上帝是「自有的存在本身」（ipsum esse subsistens），并以「存在」而非「善」或「一」作为最切近上帝的名称，这构成其存在神学的核心命题。^{6565Thomas Aquina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7070Summa Theologiae, Prima Pars, Q. 3 (New Advent)newadvent.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邓斯·司各脱（Duns Scotus）反对阿奎那以「存在」为上帝最切近名称的进路，主张「无限存在者」（ens infinitum）才是严格意义上适用于上帝的概念，并由此发展出「单义性」（univocatio entis）学说。^{7171Duns Scotu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司各脱的单义性学说与阿奎那的类比（analogia entis）学说构成中世纪存在神学内部最著名的分歧之一：前者认为「存在」在上帝与受造物之间以同一意义使用，后者认为只能以类比方式使用。^{7171Duns Scotu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奥卡姆的威廉（William of Ockham）以「奥卡姆剃刀」原则削减实在论意义上的共相与「存在」层级，主张只有个别事物存在，从而对阿奎那—司各脱式的存在神学构成唯名论挑战。^{3131William of Ockham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苏阿雷斯（Francisco Suárez）在《形而上学辩论集》中把「存在者」（ens）作为形而上学的首要对象加以系统化，其「存在者之为存在者」的表述成为中世纪晚期向近代形而上学过渡的关键环节。^{7272Francisco Suárez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中世纪存在神学与「本体论证明」传统密切相关：安瑟伦（Anselm）在《宣讲》中从「上帝」概念出发论证其存在，这一论证后来被康德称为「本体论证明」，并在中世纪与近代被反复讨论。^{7373Ontological Argument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中世纪存在神学并非仅在天主教拉丁西方展开，拜占庭与阿拉伯语世界的哲学传统（如阿维森纳、阿威罗伊）同样以「存在」与「本质」的区分为核心问题，并通过拉丁翻译影响西欧经院哲学。^{7474Arabic and Islamic 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笛卡尔在《第一哲学沉思集》（1641）中把「实体」界定为「不需要其他任何东西就能存在的东西」，并随即声明这个界定严格说来只适用于上帝；他进而区分出两种受造的实体——心灵与物体，二者各自独立于对方而存在，其存在只需上帝的持续创造（concursus）。^{7575Meditations on First Philosophy (Meditation VI)earlymoderntexts.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7676Descartes' Theory of Substance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笛卡尔的实体二元论把心灵的本质属性规定为思维（res cogitans），把物体的本质属性规定为广延（res extensa），二者是实在区分（distinctio realis）的两种实体；这一区分成为近代形而上学讨论心身问题的起点。^{7575Meditations on First Philosophy (Meditation VI)earlymoderntexts.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7676Descartes' Theory of Substance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斯宾诺莎在《伦理学》（1677）第一部分界说三、四中把「实体」定义为「在自身内并通过自身而被认识的东西」，把「属性」定义为「由知性看来是构成实体的本质的东西」，并由此推出：实体必然存在、唯一、无限、不可分，且只能有一个实体，即神或自然（Deus sive Natura）。^{7777Spinoza's Ethics (Part I, Definitions and Propositions)gutenberg.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7878Benedict de Spinoza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斯宾诺莎的实体一元论取消了笛卡尔式的受造实体与创造者之间的实质区分：思维与广延不再是两种实体，而是同一实体的两个属性；个别事物（样式，modi）是实体的分殊，而非独立存在的东西。这一方案通常被称为「属性二元论＋实体一元论」。^{7777Spinoza's Ethics (Part I, Definitions and Propositions)gutenberg.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7878Benedict de Spinoza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莱布尼茨在《单子论》（1714）中提出，真正单纯的、不可分的实体是「单子」（monad）；单子没有广延、没有部分、没有「窗」，不能通过外部因果作用而改变，其状态变化由内在的知觉与欲求原则展开，因而每一单子都以自己的方式表象整个宇宙。^{7979Monadologyearlymoderntexts.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8080Gottfried Wilhelm Leibniz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莱布尼茨用「前定和谐」（harmonia praestabilita）解释单子之间以及心与身之间的对应关系：上帝在创世之初即安排好了各单子的内在序列，使它们彼此吻合而无需真实的相互作用。^{7979Monadologyearlymoderntexts.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8181Leibniz on Causation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莱布尼茨区分「必然真理」与「偶然真理」，并以「充足理由原则」和「不可分辨者的同一性」作为其形而上学的基本原则；他据此主张现实世界是「所有可能世界中最好的一个」，这一主张在《神义论》（1710）中得到系统展开。^{8080Gottfried Wilhelm Leibniz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8080Gottfried Wilhelm Leibniz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三位理性主义者的实体论共享一个方法论前提：实体概念必须满足「自因」或「不依赖他物」的严格条件，因而最终只能有一个（斯宾诺莎）或一类（莱布尼茨）根本意义上的实体；笛卡尔本人已意识到受造实体在严格意义上依赖上帝这一张力。^{7676Descartes' Theory of Substance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7878Benedict de Spinoza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关于斯宾诺莎「神即自然」是否构成无神论，学界与当时的接受史存在长期争论：一派认为其实体学说取消了超越的位格神，因而等同于无神论；另一派（如斯宾诺莎本人及后来的解释者）主张这是对神与自然关系的重新表述，而非否认神。^{7878Benedict de Spinoza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8282Spinoza's God: Deus sive Naturaiep.utm.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莱布尼茨的单子论与笛卡尔、斯宾诺莎的实体论之间的关键分歧在于「实体是否具有广延」：笛卡尔把广延视为物体实体的本质，斯宾诺莎把广延视为唯一实体的属性之一，而莱布尼茨否认单子有广延，把广延视为现象性的、由单子的知觉关系构成的。^{7979Monadologyearlymoderntexts.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8080Gottfried Wilhelm Leibniz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休谟在《人性论》第一卷（1739—1740）中提出，一切关于事实的推理都建立在因果关系之上，而因果关系的观念来自习惯性联想：我们观察到两个对象恒常会合（constant conjunction），心灵便由一对象过渡到另一对象，产生一种必然性的感觉，但并未在对象本身中知觉到任何必然联系。^{8383A Treatise of Human Nature, Book I: Of the Understandinggutenberg.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8484An Enquiry Concerning Human Understandinggutenberg.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休谟把因果推理的合法性归结为「习惯」（custom）或「习性」（habit），而非理性：他明确断言，理性单独不能从反复经验中引出任何必然联系的概念，只有习惯才使我们在相似情形下期待相似结果。^{8383A Treatise of Human Nature, Book I: Of the Understandinggutenberg.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8585Hume, David — Internet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iep.utm.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休谟在《人类理解研究》（1748）第四、五节中把这一论证通俗化，提出「归纳问题」的经典表述：我们假定未来将符合过去，这一假定本身既不能被逻辑证明，也不能由经验证明而不陷入循环。^{8484An Enquiry Concerning Human Understandinggutenberg.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8686David Hume —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休谟的怀疑论结论是「温和的」而非全盘否定：他承认因果推理是人性中不可抗拒的自然信念，怀疑论在思辨中成立，在实践中被自然本能所克服；他因此区分了「皮浪式怀疑」与「学院式怀疑」。^{8383A Treatise of Human Nature, Book I: Of the Understandinggutenberg.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8686David Hume —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休谟对因果必然性的分析被康德称为「唤醒我独断论迷梦」的刺激，直接促成了《纯粹理性批判》中先验范畴与「先天综合判断」的构想，是近代形而上学从独断论转向批判哲学的关键环节。^{1313Kant's Critique of Pure Reason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8787Immanuel Kant — Internet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iep.utm.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二十世纪逻辑实证主义（如艾耶尔）把休谟的因果分析解读为对形而上学必然性的「消解」，主张因果陈述只具有经验规律的地位；而当代新休谟主义者（如刘易斯）则把因果性还原为反事实依赖与规律性，形成与休谟原意有别的重构。^{8888A. J. Ayer —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关于休谟因果论证的解读存在长期争论：一派（「怀疑实在论」解读）认为休谟承认存在客观的因果力，只是我们无法认识；另一派（「规律性理论」解读）认为休谟根本否认必然联系的存在，只保留恒常会合。两派各自援引《人性论》与《研究》的不同段落。^{8989Regularity Theory of Causation — Internet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iep.utm.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休谟的因果怀疑直接构成对传统形而上学「因果原则」的挑战：若因果必然性只是心理习惯，则以上帝为终极因、以实体为因果承担者的古典形而上学论证便失去认识论基础，这成为近代形而上学转向认识论批判的标志性事件。^{1313Kant's Critique of Pure Reason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8787Immanuel Kant — Internet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iep.utm.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第二版序言中把自己在认识论上的做法比作哥白尼式的倒转：不是让认识去符合对象，而是假定对象必须符合我们的认识方式，即把空间、时间与知性范畴视为经验对象得以可能的先天条件。这一自我定位通常被称为康德的「哥白尼式革命」。^{9090读者云门户mylib.nlc.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这一倒转的直接后果是：人类知识被限定在可能经验的范围内，传统形而上学所讨论的上帝、灵魂、世界整体等超感性对象不再是理论认识的对象，而只能作为理性的理念出现。^{9090读者云门户mylib.nlc.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与「康德是形而上学的掘墓人」这一流行印象相反，汉语学界的研究指出，康德哲学的根本意图不是排斥形而上学，而是重建形而上学：限制知识，是为道德自由与人的尊严留出地盘，也就是为形而上学留出地盘。^{9090读者云门户mylib.nlc.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康德的重建方案中，未来形而上学的正当形态是「道德世界观」：以实践理性及其自由公设为根基，取代传统形而上学以理论理性去把握超感性实在的「科学世界观」。^{9090读者云门户mylib.nlc.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汉语学界对康德的研究史提示，自新康德主义提出「回到康德去」以来，康德形象长期被「知性化」「片面化」，研究以《纯粹理性批判》为中心并被分割为认识论、伦理学、美学三块，缺少对其主旨的整体把握，这正是「康德反形而上学」这一误解的来源之一。^{9090读者云门户mylib.nlc.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康德的批判工作因此具有双重性：一方面通过先验感性论与知性论为自然科学划定界限，另一方面通过辩证论揭示理性越界使用必然产生的先验幻相，从而把形而上学从「科学的王后」降格为一门需要批判审查的学问。^{9090读者云门户mylib.nlc.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黑格尔把逻辑学、自然哲学与精神哲学统摄为一个体系，其《哲学科学百科全书》于1817年首版，1827年与1830年两次修订再版，全书以「逻辑学—自然哲学—精神哲学」三部分构成其思辨形而上学的基本框架。^{9191Georg Wilhelm Friedrich Hegel, Enzyklopädie der philosophischen Wissenschaften im Grundrisse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黑格尔思辨方法的核心是辩证法，即通过「正题—反题—合题」式的否定之否定运动，把知性所固定的对立范畴在思辨理性中统一起来；这一表述在黑格尔本人笔下更常以「抽象—辩证—思辨」三环节出现，而非教科书式的三段式套语。^{9292Hegel's Dialectics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黑格尔在《精神现象学》（1807）序言中提出「实体即主体」，把绝对者理解为自身展开、自身认识的过程，以此反对把绝对者当作现成「实体」的斯宾诺莎式理解。^{9393Georg Wilhelm Friedrich Hegel, Phänomenologie des Geistes (1807)gutenberg.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黑格尔把「绝对精神」规定为精神发展的最高阶段，其在艺术、宗教与哲学中依次以直观、表象与概念的形式把握自身，哲学被黑格尔视为绝对精神自我认识的最高形式。^{9191Georg Wilhelm Friedrich Hegel, Enzyklopädie der philosophischen Wissenschaften im Grundrisse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9292Hegel's Dialectics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黑格尔的思辨形而上学在十九世纪三十至四十年代遭遇以谢林晚期「肯定哲学」与青年黑格尔派为代表的批判；谢林在柏林大学讲座中指责黑格尔的「否定哲学」只能把握本质而不能把握实存。^{9494Friedrich Wilhelm Joseph Schelling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恩格斯在《反杜林论》与《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中，把黑格尔体系评价为「倒转过来的」辩证法：其方法具有革命性，而其体系因要求一个终点而保守，这一评价长期影响马克思主义哲学对黑格尔的定位。^{9595Ludwig Feuerbach and the End of Classical German Philosophymarxists.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二十世纪对黑格尔思辨形而上学的重新评价出现明显分歧：以克罗齐、狄尔泰等为代表的解释传统强调黑格尔体系中「精神」与历史性的维度，而以罗素、卡尔·波普尔为代表的批评者则把黑格尔的思辨体系视为与经验科学方法相对立的思辨构造。^{9696Benedetto Croce, What is Living and What is Dead of the Philosophy of Hegelarchive.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9797Karl Popper, The Open Society and Its Enemiesarchive.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马克思与恩格斯对旧形而上学的批判，是在与以黑格尔哲学为代表的传统形而上学相对峙的意义上展开的；《德意志意识形态》所承担的历史任务之一，就是清算他们此前的哲学信仰并确立一种在哲学基本形态层次上与黑格尔式体系分庭抗礼的新哲学。^{9898论《德意志意识形态》的哲学形态定位-马克思主义研究网marxism.cass.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马克思与恩格斯把批判的矛头指向「德意志意识形态家」即青年黑格尔派，认为他们只是在观念领域内反对黑格尔，却始终没有离开黑格尔体系的地基；因此他们的批判被判定为一种仍停留在哲学内部的造反。^{9898论《德意志意识形态》的哲学形态定位-马克思主义研究网marxism.cass.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马克思与恩格斯对旧形而上学批判的一个核心内容，是把哲学从独立的、自足的思辨领域还原为受社会历史条件制约的意识形式，从而否认存在一种可以脱离历史与实践而独立发展的「纯粹哲学」。^{9898论《德意志意识形态》的哲学形态定位-马克思主义研究网marxism.cass.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这一批判并不主张简单地取消一切哲学思维，而是要求一种在基本形态层次上不同于传统体系哲学的新哲学；研究者据此指出，《德意志意识形态》的哲学形态定位问题本身构成了理解马克思、恩格斯哲学革命的关键。^{9898论《德意志意识形态》的哲学形态定位-马克思主义研究网marxism.cass.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第二版跋中明确说明，他的辩证方法在根本上不仅与黑格尔的辩证方法不同，而且与之直接相反；他同时承认自己是这位大思想家的学生，并公开申明要剥去黑格尔辩证法的神秘外壳而保留其合理内核。^{9898论《德意志意识形态》的哲学形态定位-马克思主义研究网marxism.cass.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恩格斯在《反杜林论》与《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中，把全部哲学的基本问题概括为思维与存在的关系问题，并据此把以往的体系哲学，尤其是黑格尔式的封闭体系，判定为必须被超越的旧形而上学形态。^{9898论《德意志意识形态》的哲学形态定位-马克思主义研究网marxism.cass.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马克思与恩格斯对旧形而上学的批判在十九世纪后半期产生了广泛影响，其后果之一是使「形而上学」一词在相当长的时期内带有贬义，被用来指称脱离经验、脱离历史条件的抽象思辨。^{9898论《德意志意识形态》的哲学形态定位-马克思主义研究网marxism.cass.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十九世纪中叶，以奥古斯特·孔德（Auguste Comte）为代表的实证主义把人类知识划分为神学、形而上学与实证三个阶段，认为形而上学是介于神学与实证科学之间的过渡性、不成熟的知识形态，最终将被实证科学取代。^{9999Auguste Comte, Cours de philosophie positive (1830–1842),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Auguste Comte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孔德在《实证哲学教程》中提出，实证阶段的知识只关心现象之间的恒常关系，放弃追问事物的内在本性、第一因与终极目的，这构成了对传统形而上学核心问题域的正面否定。^{9999Auguste Comte, Cours de philosophie positive (1830–1842),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Auguste Comte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恩斯特·马赫（Ernst Mach）在十九世纪末提出的经验批判主义主张科学理论只是对感觉要素之间函数关系的经济描述，反对把原子、绝对空间等不可观察实体当作形而上学实在，这一立场直接影响了维也纳学派的形成。^{100100Ernst Mach,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二十世纪初，维也纳学派在莫里茨·石里克（Moritz Schlick）与鲁道夫·卡尔纳普（Rudolf Carnap）领导下，以可证实性原则为意义标准，宣称形而上学命题因既非分析命题又不可经验证实而是「无认知意义的」，这是十九世纪实证主义拒斥纲领在逻辑经验主义中的系统化延续。^{101101Rudolf Carnap, 'The Elimination of Metaphysics Through Logical Analysis of Language' (1932), in Ayer (ed.), Logical Positivismarchive.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卡尔纳普在《通过语言的逻辑分析清除形而上学》一文中，把形而上学命题判定为「伪命题」，认为其表面语法形式掩盖了无意义的语词组合，这一文本成为逻辑经验主义拒斥形而上学的标志性文献。^{101101Rudolf Carnap, 'The Elimination of Metaphysics Through Logical Analysis of Language' (1932), in Ayer (ed.), Logical Positivismarchive.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卡尔·波普尔（Karl Popper）以可证伪性取代可证实性作为科学与非科学的划界标准，但他明确反对把形而上学当作无意义而加以清除，认为形而上学观念在历史上常常是科学理论的先导，这一立场与维也纳学派的激进拒斥形成区别。^{102102Karl Popper, Conjectures and Refutations: The Growth of Scientific Knowledge (1963), Routledgeroutledge.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二十世纪中期以后，蒯因（W. V. O. Quine）在《经验论的两个教条》中取消分析命题与综合命题的截然二分，并主张本体论承诺问题在整体主义知识观下重新成为可讨论的哲学问题，这被视为逻辑经验主义拒斥形而上学纲领走向瓦解的关键一步。^{103103W. V. O. Quine, 'Two Dogmas of Empiricism' (1951), The Philosophical Reviewjstor.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新康德主义在十九世纪后半叶的兴起，部分是对实证主义拒斥形而上学的回应：马堡学派与西南学派试图通过重新诠释康德先验哲学，为哲学在科学时代保留独立地位，而非简单接受形而上学已被科学取代的结论。^{104104Neo-Kantianism,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十九世纪实证主义对形而上学的拒斥并非单一思潮，其内部在「形而上学是否应被彻底清除」与「形而上学能否作为科学过渡环节被保留」之间存在张力，孔德本人仍赋予形而上学以历史必然的过渡功能。^{9999Auguste Comte, Cours de philosophie positive (1830–1842),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Auguste Comte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逻辑实证主义的核心纲领是「可证实性原则」（principle of verifiability）：一个陈述只有在能够被经验证实（或至少可被经验检验）时才有认知意义，否则就是形而上学式的伪陈述。这一原则由维也纳学派在 1920—1930 年代系统提出，主要代表人物包括石里克（Moritz Schlick）、卡尔纳普（Rudolf Carnap）、纽拉特（Otto Neurath）和魏斯曼（Friedrich Waismann）。^{105105Vienna Circle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06106Moritz Schlick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卡尔纳普在 1932 年的论文《通过语言的逻辑分析清除形而上学》中，把形而上学命题判定为「伪命题」（Scheinsätze）：它们看似有主语和谓语，但既不能被经验证实，也不属于逻辑与数学的重言式，因此不表达任何事实内容。该文是逻辑实证主义批判形而上学最著名的文本之一。^{107107Rudolf Carnap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艾耶尔在 1936 年出版的《语言、真理与逻辑》中，把可证实性原则通俗化为「强证实原则」与「弱证实原则」的区分：强原则要求命题能被经验完全证实，弱原则只要求经验能够使命题成为 probable（或可检验）。艾耶尔本人后来承认强原则过强，弱原则又过于宽松，这一区分成为后续批评的靶子。^{108108A. J. Ayer, Language, Truth and Logic (1936)archive.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8888A. J. Ayer —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波普尔从证伪主义角度对可证实性原则提出替代方案：科学陈述的特征不是可被证实，而是可被证伪（falsifiable）。波普尔认为可证实性原则既无法排除形而上学，也无法刻画科学，因为全称科学命题在逻辑上永远不能被有限经验完全证实。^{111111Karl Popper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12112Karl Popper, The Logic of Scientific Discovery (1959)archive.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蒯因在 1951 年的论文《经验论的两个教条》中批评了逻辑实证主义所依赖的分析命题与综合命题的截然二分，以及还原论式的意义证实理论。蒯因提出的「整体论」观点认为，经验检验面对的是整个信念之网，而非单个陈述，这从根本上动摇了可证实性原则所预设的「逐句证实」模型。^{103103W. V. O. Quine, 'Two Dogmas of Empiricism' (1951), The Philosophical Reviewjstor.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2626Quine's Ontological Commitment, in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逻辑实证主义的可证实性原则在 20 世纪 30—40 年代经历了多次弱化与修正：从石里克的「可证实性」到卡尔纳普后期的「可检验性」（testability）与「可确认性」（confirmability），再到亨普尔（Carl Hempel）对「认知有意义性」标准的重新表述。这些修正表明，原初的强可证实性标准难以维持。^{110110Carl Hempel, "Problems and Changes in the Empiricist Criterion of Meaning" (1950)jstor.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13113Rudolf Carnap, "Testability and Meaning" (1936–1937)jstor.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可证实性原则对形而上学的批判在 20 世纪中叶产生了广泛影响，但也促使形而上学在分析哲学内部复兴：20 世纪后半叶，斯特劳森（P. F. Strawson）的描述形而上学、蒯因的本体论承诺理论、克里普克（Saul Kripke）的模态形而上学等，都在不同程度上回应或绕开了实证主义的挑战。^{44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逻辑实证主义的可证实性原则在当代分析哲学中已不再被当作划分有意义与无意义的普遍标准，但其「经验可检验性」的要求仍以弱化形式影响科学哲学与语言哲学，例如在科学实在论与反实在论的争论中，可观察性标准仍是核心议题之一。^{114114Scientific Realism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海德格尔在《存在与时间》（1927年）中提出「基础存在论」（Fundamentalontologie），主张对「此在」（Dasein）的生存论分析是一切存在论问题的根基，因为只有此在的存在方式才使「存在之意义」问题得以被提出。^{115115Sein und Zeit (1927), Erster Teil, Einleitungdegruyter.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2424Heidegger, in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海德格尔把传统形而上学史诊断为「存在的遗忘」（Seinsvergessenheit）：自柏拉图以降，存在被当作「存在者」来追问，存在本身与存在者的「存在论差异」（ontologische Differenz）被抹平，形而上学因此成为「存在-神-学」（Onto-Theo-Logik）的构造。^{2424Heidegger, in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16116Heidegger's Onto-Theo-Logic and the Overcoming of Metaphysicsiep.utm.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存在与时间》的计划并未完成：原定第一部第三篇「时间与存在」被搁置，1927年出版时仅包含导论与第一部的前两篇，海德格尔在页边注中说明该篇因「思之失败」而付阙。^{115115Sein und Zeit (1927), Erster Teil, Einleitungdegruyter.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海德格尔在1929年弗莱堡就职讲座《形而上学是什么？》中把「无」（das Nichts）引入形而上学提问，认为「畏」（Angst）这一基本情绪揭示了存在者整体的「无化」，从而把形而上学界定为「超出存在者之外去追问」的「此在中的事件」。^{117117What is Metaphysics? (1929), in Pathmarkscambridge.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16116Heidegger's Onto-Theo-Logic and the Overcoming of Metaphysicsiep.utm.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康德与形而上学疑难》（1929年）中，海德格尔把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重释为「为形而上学奠基」的尝试，将「想象力」与「时间」置于存在论建构的中心，这一读解与同时期新康德主义的康德解释形成明显分歧。^{118118Kant and the Problem of Metaphysics (1929),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 editioniupress.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19119Heidegger's Kant Interpretation and the Neo-Kantian Controversymuse.jhu.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1930年代以后，海德格尔的「转向」（Kehre）使「基础存在论」不再居于中心：在《关于人道主义的书信》（1947年）等文本中，他放弃以「此在」为奠基的进路，转而以「存在之真理」与「存在之历史」为思的任务，并明确说《存在与时间》的提问方式仍带有主体性形而上学的残余。^{120120Letter on Humanism (1947), in Pathmarkscambridge.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2424Heidegger, in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海德格尔对「形而上学」的批判并非主张取消形而上学而代之以实证科学，而是要求在「克服形而上学」（Überwindung der Metaphysik）的意义上重新追问存在；他在《形而上学是什么？》后记与《克服形而上学》等文中反复强调「克服」具有「经受」与「转渡」的双重含义。^{117117What is Metaphysics? (1929), in Pathmarkscambridge.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海德格尔的基础存在论对二十世纪欧陆哲学影响深远，萨特在《存在与虚无》中借用「此在」式分析却把人重新置于「自为存在」的中心，海德格尔在《关于人道主义的书信》中公开批评萨特对其「存在」概念的误读，这一分歧成为战后存在主义与海德格尔思想分道的重要标志。^{120120Letter on Humanism (1947), in Pathmarkscambridge.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21121Sartre, Heidegger, and the Question of Humanismpdcnet.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海德格尔在《存在与时间》导论中明确把「存在之意义」问题与「存在者之存在」的追问区分开来，并称康德、笛卡尔乃至亚里士多德的存在论都未真正提出这一问题；这一「重提存在问题」的自我定位是理解其基础存在论的关键。^{115115Sein und Zeit (1927), Erster Teil, Einleitungdegruyter.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2424Heidegger, in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基础存在论」在《存在与时间》中的具体展开包括「在世存在」（In-der-Welt-sein）、「操心」（Sorge）与「时间性」（Zeitlichkeit）三重结构：此在的存在被规定为操心，而操心的存在论意义是时间性，时间性又被视为存在之意义问题的视域。^{115115Sein und Zeit (1927), Erster Teil, Einleitungdegruyter.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海德格尔后期在《时间与存在》（1962年）的演讲中，以「本有」（Ereignis）替代《存在与时间》中未完成的「时间与存在」标题所标示的进路，把时间与存在的关系从「视域」式奠基转为「本有」中的相互归属，这被视为基础存在论计划的最终自我修正。^{2424Heidegger, in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分析形而上学在二十世纪中叶之后的复兴，通常以 1950 年代至 1960 年代对逻辑实证主义「形而上学陈述无认知意义」这一裁决的反驳为起点；蒯因 1951 年发表的《经验论的两个教条》对分析/综合二分与还原论的批判，被视为拆除这一裁决的关键一步。^{123123Two Dogmas of Empiricismjstor.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蒯因在《论何物存在》（1948）中提出「存在就是成为约束变项的值」这一本体论承诺判据，把本体论问题重新表述为「给定理论必须量化 over 什么对象」的语言学问题，从而为分析传统内部讨论存在问题提供了可操作的形式框架。^{2525W. V. O. Quine, On What There Is (1948)jstor.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24124The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Ontological Commitment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斯特劳森 1950 年发表的《论指称》批评罗素的限定摹状词理论，主张语句本身无所谓真假、只有使用语句的人才有所说，这一批评引发与罗素的公开论战，并成为日常语言哲学介入传统形而上学问题的标志性事件。^{125125On Referringjstor.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26126The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Descriptions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克里普克 1970 年在普林斯顿的系列讲演（后于 1980 年以《命名与必然性》出版）提出严格指示词与后验必然命题，论证本质属性可以由经验科学发现，从而把本质主义重新引入分析哲学的核心议程。^{127127The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Rigid Designators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范·因瓦根 1980 年代起以《论存在》等著作推动「分析形而上学」重新成为英语哲学的中心领域之一，其关于时间、模态与自由意志的工作与克里普克、刘易斯、大卫·阿姆斯特朗等人的研究共同构成 1970—1990 年代该领域扩张的主干。^{129129Metaphysicsrep.routledge.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分析形而上学在 1990 年代后进入建制化扩张期：专门期刊《哲学逻辑学刊》《澳大利亚哲学杂志》等持续刊发形而上学论文，2000 年后《哲学家年鉴》《牛津形而上学研究》等年刊与选集相继创办，形而上学课程成为英语世界哲学系的标准配置。^{130130Philosophers' Imprintphilosophersimprint.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31131Oxford Studies in Metaphysicsglobal.oup.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分析形而上学与科学的关系在二十世纪后期成为自我反思的焦点：蒯因式的自然主义主张哲学是科学的延续，而克里普克式的本质主义则允许形而上学独立于科学发现；这一张力构成当代元形而上学讨论的核心议题之一。^{134134The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Naturalism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44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分析形而上学的复兴并非对传统形而上学的简单回归：它普遍放弃了对「作为存在的存在」的整体体系建构，转而以局部、模块化的方式处理具体问题（如因果、模态、时间、共相、人格同一性），并以形式逻辑与语言分析作为主要工具。^{135135The Oxford Handbook of Metaphysicsglobal.oup.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蒯因在《论何物存在》（On What There Is，1948）中提出，本体论问题不能靠「存在」一词的歧义来消解：当有人说「飞马不存在」时，若坚持每个单称词都指称对象，就会陷入柏拉图式的非存在者悖论；蒯因的解决办法是区分单称词与谓词，把「飞马」处理为谓词而非名称，从而说明「飞马不存在」并不要求飞马以某种方式存在。^{136136On What There Isjstor.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蒯因把本体论承诺的判定标准表述为一句名言：「存在就是成为约束变项的值」（to be is to be the value of a variable）。一个理论承诺哪些实体，取决于该理论在一阶逻辑中量化变元所能取的值域，而不取决于理论家口头宣称自己接受什么。^{136136On What There Isjstor.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37137Word and Objectmitpress.mit.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蒯因强调，本体论承诺是相对于理论或语言框架而言的：当我们采用某个理论时，我们就承诺了该理论量化所覆盖的实体；但「采用一个理论」本身是一个 pragmatic 选择，而不是一个可以被外部「绝对」裁决的真假问题。这一相对性在《经验论的两个教条》（1951）与《语词与对象》（1960）中被进一步展开。^{137137Word and Objectmitpress.mit.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23123Two Dogmas of Empiricismjstor.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经验论的两个教条》中，蒯因批判了分析命题与综合命题的截然二分，并由此得出：本体论问题与自然科学问题在方法论上处于同一层面，二者都只能以「整体主义」的方式、根据理论整体的简单性、熟悉程度与预测力来评价，不存在先验的「第一哲学」法庭。^{123123Two Dogmas of Empiricismjstor.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蒯因在《语词与对象》中提出「本体论的相对性」论题：何物存在、甚至指称何物，都只有相对于一个背景语言与一个翻译手册才有确定答案；同一物理理论可以被配以不同的本体论解释而经验上等价，因此「存在什么」没有绝对事实可言。^{137137Word and Objectmitpress.mit.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蒯因的本体论承诺概念在当代分析形而上学中被广泛继承与改造：例如「本体论承诺」被用于讨论虚构对象、数学对象、可能世界与普通对象的本体地位，成为分析形而上学讨论「何物存在」时的标准工具之一。^{44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38138Quine, Willard Van Ormaniep.utm.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蒯因本人对「分析形而上学」持怀疑态度：他认为哲学与科学是连续的，形而上学问题应当以科学理论整体的方式来处理，而不是诉诸先验直觉或概念分析；这与后来分析形而上学中盛行的「直觉驱动」方法形成张力。^{123123Two Dogmas of Empiricismjstor.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44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克里普克对「可能世界」作了工具主义式的解读：可能世界不是遥远的 concrete 宇宙，而是我们用以设想事物可能如何的「世界状态」或「反事实情境」，由我们以组合方式规定，而非通过望远镜观察发现。这一立场常被称为「模态虚构主义」或「温和的模态实在论」的替代方案，与大卫·刘易斯（David Lewis）的「模态实在论」（modal realism）形成对照。^{5252On the Plurality of Worldswiley.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大卫·刘易斯在《论世界的多样性》（On the Plurality of Worlds, 1986）中主张模态实在论：所有可能世界与我们的现实世界一样是具体、真实存在的实体，它们之间在时空上彼此隔绝；「现实」一词只是索引词，用来指称我们所在的那个世界。刘易斯以此把模态真理还原为对世界及其居民的量词断言。^{5252On the Plurality of Worldswiley.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克里普克的工作推动了 1970 年代以后分析形而上学从语言哲学向「实质形而上学」的转向：模态、本质、同一性、可能世界等议题重新成为分析哲学的核心领域，并催生了以《哲学季刊》等为平台的专门讨论。^{4949Possible World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大卫·刘易斯（David Lewis，1941–2001）在《论世界的多元性》（On the Plurality of Worlds，1986）中系统提出并辩护了「模态实在论」（modal realism）：存在多个具体的、彼此因果隔离的可能世界，我们所在的现实世界只是其中之一。^{128128On the Plurality of Worldsglobal.oup.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模态实在论的核心主张是：可能世界不是语言构造、模型或抽象实体，而是与我们的世界同类的具体整体（concrete wholes）；「现实」一词是索引性的（indexical），它指称说话者所在的世界，正如「这里」指称说话者所在的位置。^{128128On the Plurality of Worldsglobal.oup.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刘易斯用「翻译方案」（translation scheme）回应模态实在论的本体论代价：日常模态话语可以被系统地翻译为对可能世界及其居民的量词话语，例如「可能有会说话的驴」译为「存在一个世界，其中存在会说话的驴」。^{128128On the Plurality of Worldsglobal.oup.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39139David Lewis, "Possible Worlds" (1973)philpapers.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刘易斯主张跨世界同一性（transworld identity）不存在：个体只存在于一个世界，其他世界中的「对应者」通过「对应关系」（counterpart relation）与它相似，这就是「对应者理论」（counterpart theory）。^{128128On the Plurality of Worldsglobal.oup.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刘易斯在《论世界的多元性》中提出「休谟式随附」（Humean supervenience）论题：世界的一切事实都随附于点状时空位置上的局部性质及其时空关系，不存在必然的、非局部的联系。^{128128On the Plurality of Worldsglobal.oup.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刘易斯对可能世界的实在论解释影响了二十世纪后期分析形而上学的问题设置，使模态、反事实、因果、倾向等议题被系统地纳入可能世界框架下讨论。^{141141The Oxford Handbook of Metaphysicsoxfordhandbooks.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蒯因在《论何物存在》（On What There Is，1948）中提出的本体论承诺标准——「存在就是成为约束变项的值」——成为二十世纪后半叶分析形而上学讨论存在问题的基本框架，它把本体论争论转化为对最佳理论量化结构的争论。^{136136On What There Isjstor.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蒯因进一步在《经验论的两个教条》（Two Dogmas of Empiricism，1951）中取消分析命题与综合命题的截然二分，并主张包括逻辑与数学在内的整个信念系统面对经验时是整体性的，这一整体论立场使形而上学命题不再能简单地以「分析为真」或「经验可检验」来裁决。^{123123Two Dogmas of Empiricismjstor.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卡尔纳普在《经验论、语义学与本体论》（Empiricism, Semantics, and Ontology，1950）中提出「内部问题」与「外部问题」的区分：在某一语言框架内部问「存在数吗」是有认知意义的内部问题，而问「数这个框架本身是否对应实在」则是没有认知内容的外部问题，只能作为实践上的框架选择来讨论。^{142142Empiricism, Semantics, and Ontologyjstor.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蒯因对卡尔纳普内外问题二分提出直接反驳，认为框架选择本身也是理论选择的一部分，同样受整体主义与简单性等理论德性的约束，因此不存在一个免于本体论承诺的中立元层次；这一分歧构成分析形而上学在二十世纪中叶复兴的关键节点。^{136136On What There Isjstor.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42142Empiricism, Semantics, and Ontologyjstor.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刘易斯在《论世界的多元性》（On the Plurality of Worlds，1986）中系统辩护模态实在论，主张所有可能世界与我们的现实世界同样具体存在，模态真理由此被还原为对世界之间相似性与对应关系的量化陈述。^{128128On the Plurality of Worldsglobal.oup.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范·因瓦根在《形而上学》（Metaphysics，1983）中把分析形而上学界定为对「终极事物如何存在」的系统研究，并以「本体论、宇宙论、必然性、时间、人格同一性」等主题组织教材，这一框架影响了此后英语世界形而上学教科书的写法。^{144144Metaphysics (3rd ed.)global.oup.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劳在《自然主义与形而上学》及相关论文中主张，自然主义不应被理解为拒斥形而上学，而应被理解为一种方法论约束：形而上学理论必须与经验科学相容，并可由科学成果来检验和修正。^{145145Naturalism and Metaphysicsroutledge.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拉迪曼在《科学能否决定形而上学？》（Can Science Determine Metaphysics?）等文中论证，经验科学无法单独裁决形而上学争论，因为科学理论的选择本身已经预设了形而上学立场，因此形而上学与科学之间是双向约束而非单向还原关系。^{147147Can Science Determine Metaphysics?routledge.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霍桑在《形而上学与常识》及相关工作中主张，形而上学不应以违背常识为代价去迎合某种科学理论，常识信念在形而上学辩护中具有初始的、可废止的权威，这一立场与「科学优先」的自然主义形成对照。^{148148Metaphysics and Common Senseglobal.oup.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当代分析形而上学中，自然主义与形而上学之间的张力集中体现为三个可辨识的争论轴：形而上学命题是否有独立于科学的认知地位、模态知识如何可能、以及抽象对象（数、属性、命题）能否被自然主义本体论容纳。^{145145Naturalism and Metaphysicsroutledge.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46146Science, Perception and Realityroutledge.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47147Can Science Determine Metaphysics?routledge.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分析形而上学」在二十一世纪初已成为英语世界哲学系的标准课程与研究领域，其标志包括专门的期刊（如《Philosophical Studies》《Noûs》《Mind》长期刊发相关论文）与多部系统性导论和手册的出版。^{144144Metaphysics (3rd ed.)global.oup.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48148Metaphysics and Common Senseglobal.oup.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形而上学」这一中文译名并非汉语原生，而是对西文「metaphysics」的翻译；该词经拉丁文在晚明时期传入中国后，其汉译词的内涵经历了复杂的演变，并始终是中西哲学比较的核心概念。^{149149哲学研究zxyj.cbpt.cnki.net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从词源上看，形而上学最早是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一部著作的名字，其原名意为《物理学后诸篇》（拉丁文 metaphysica）。^{22彭国华：形而上学的历史与命运--理论--人民网theory.people.com.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日本近代哲学家井上哲次郎借用中国哲学经典《易经》中「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的说法，将 metaphysica 译为《形而上学》。^{22彭国华：形而上学的历史与命运--理论--人民网theory.people.com.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形而上学」这一译名在之后的中文哲学译作和著作中得到广泛采用，并日益为人们所熟知，成为汉语学界指称 metaphysics 这一哲学分支的通行译名。^{22彭国华：形而上学的历史与命运--理论--人民网theory.people.com.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形而上学」译名定型之前，汉语文献中曾出现「超心性学」等不同译法；相关研究以「从『超心性学』到『形而上学』」概括这一汉译演变过程。^{149149哲学研究zxyj.cbpt.cnki.net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受 metaphysics 汉译词内涵演变的影响，不同时期学界曾从多种学术范式理解本土「形而上者」之学，包括将其视为超越感觉经验的「超感觉之学」、超越科学知识的「格物后学」与「超形气学」、被科学知识拒斥的「存在论」与「本体论」，以及与 metaphysics 不同的「体用论」「心性论」与「境界论」。^{149149哲学研究zxyj.cbpt.cnki.net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metaphysics 译词内涵的差异，影响到中国哲学在何种意义上与其进行异同定位，也是引发中国哲学知识形态合法性讨论的主要诱因之一。^{149149哲学研究zxyj.cbpt.cnki.net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研究者指出，在不同语境中使用「形而上学」概念时，需要厘定其具体语境与语义，才能避免内涵交叉带来的理解偏差与立场偏好，从而更好地服务于中西哲学的比较研究。^{149149哲学研究zxyj.cbpt.cnki.net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近代以来的哲学著作中，特别是在马克思主义的哲学著作中，「形而上学」一词的含义已不同于其古典含义，经常被作为与「辩证法」相对立的概念使用。^{150150宋惠昌：打破形而上学的思维怪圈【2】--理论--人民网theory.people.com.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宋惠昌在人民网理论频道撰文指出，形而上学概念的这一用法在现代学术文献中经常见到，并提醒读者注意其与古典含义的区别，以免引起误解。^{150150宋惠昌：打破形而上学的思维怪圈【2】--理论--人民网theory.people.com.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马克思主义哲学传统中，与辩证法对立的「形而上学」主要指一种孤立、静止、片面地看待世界的方法论，而非指研究存在本身的哲学学科。^{150150宋惠昌：打破形而上学的思维怪圈【2】--理论--人民网theory.people.com.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中文语境中「形而上学」的这层方法论含义，与西方哲学中作为学科名称的 metaphysics 形成同词异义的关系，二者在中文文献中并存，需依据上下文区分。^{150150宋惠昌：打破形而上学的思维怪圈【2】--理论--人民网theory.people.com.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Metaphysics」的拉丁文形式在晚明时期传入中国，此后其汉译词的内涵经历了复杂演变，并始终是中西哲学比较的核心概念之一。^{149149哲学研究zxyj.cbpt.cnki.net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Metaphysics」汉译演变的影响下，中国学界曾以四种学术范式来理解本土「形而上者」之学：其一为超越感觉经验的「超感觉之学」；其二为超越科学知识的「格物后学」与「超形气学」；其三为被科学知识拒斥的、类似西方语境中 Metaphysics 的「存在论」与「本体论」；其四为与 Metaphysics 不同的「体用论」「心性论」与「境界论」。^{149149哲学研究zxyj.cbpt.cnki.net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Metaphysics」译词内涵的差异，直接影响中国哲学在何种意义上与西方形而上学进行异同定位，并且是引发中国哲学知识形态合法性讨论的主要诱因之一。^{149149哲学研究zxyj.cbpt.cnki.net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相关研究主张，在不同语境中使用「形而上学」概念时，需要先厘定其具体语境与语义，以避免内涵交叉带来的理解偏差与立场偏好，从而更好地服务于中西哲学的比较研究。^{149149哲学研究zxyj.cbpt.cnki.net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该研究属于国家社会科学基金冷门绝学研究专项学术团队项目「近代中国『哲学新语汇』的形成及其哲学新知识体系的建立」（编号 21VJXT005）的阶段性成果，刊于《哲学研究》2024 年第 4 期第 60—70 页。^{149149哲学研究zxyj.cbpt.cnki.net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先验论证（transcendental argument）是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中确立的一种论证形式，其典型结构是：从经验或思维的某种不可否认的事实出发，论证该事实之所以可能的必要条件，进而断言这些条件必然成立。康德本人称之为「先验的证明」（transzendentale Beweise），并明确区分于「经验的」证明与「独断的」证明。^{151151Kant's Transcendental Arguments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中把先验演绎（transzendentale Deduktion）视为先验论证的典范：它从「经验是可能的」这一事实出发，论证范畴作为经验之所以可能的先天条件必须适用于一切可能经验的对象。这一论证在B版中经过重写，学界对其论证结构（是证明范畴的客观有效性，还是仅证明其必要性）长期存在不同解读。^{151151Kant's Transcendental Arguments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51151Kant's Transcendental Arguments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二十世纪分析哲学对先验论证的复兴主要归功于彼得·斯特劳森（P. F. Strawson）。他在1959年出版的《个体》（Individuals）中提出「描述的形而上学」（descriptive metaphysics），并以「修正的形而上学」（revisionary metaphysics）与之对照；其《感觉的界限》（The Bounds of Sense, 1966）则对康德先验演绎作了分析哲学式的重构。^{152152P. F. Strawson, The Bounds of Sense: An Essay on Kant's Critique of Pure Reasonroutledge.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斯特劳森在《个体》中提出的「先验论证」被概括为：从我们实际拥有关于客观对象的经验这一事实出发，论证某些概念（如物质对象、人格同一性）是我们经验中不可剔除的结构性条件。这一进路把先验论证从康德式的「范畴的客观有效性」问题，转向了「概念图式的必然特征」问题。^{153153Descriptive and Revisionary Metaphysics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巴里·斯特劳德（Barry Stroud）在1968年发表的论文《先验论证》（Transcendental Arguments）中提出了对先验论证的经典批评：先验论证至多能证明「如果我们拥有某种经验，则必须接受某些信念」，但无法排除怀疑论者所设想的「我们根本没有那种经验」的可能性，因此不能真正驳倒怀疑论。^{154154Barry Stroud, Transcendental Argumentsjstor.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针对斯特劳德的批评，学界出现了多种辩护策略。一种策略主张先验论证不必以驳倒彻底怀疑论为目标，而只需揭示怀疑论立场自身所预设的概念条件；另一种策略（如斯特恩 Robert Stern 在《黑格尔、康德与先验论证的结构》中的工作）主张先验论证应被理解为一种「回溯式」的、关于可能性条件的论证，其力量在于揭示对立立场的不自洽，而非直接证明结论。^{155155Robert Stern, Transcendental Arguments and Scepticism: Answering the Question of Justificationglobal.oup.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先验论证是否构成一种独立且有效的论证类型，学界存在公开争论。支持者（如斯特恩）认为先验论证具有独特的「回溯性」结构，能揭示使经验成为可能的必然条件；批评者（如斯特劳德及受其影响的学者）则认为先验论证要么退化为普通的演绎论证，要么依赖未经证明的「经验存在」前提，因而并不具有独立的方法论地位。^{154154Barry Stroud, Transcendental Argumentsjstor.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55155Robert Stern, Transcendental Arguments and Scepticism: Answering the Question of Justificationglobal.oup.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当代分析形而上学中，先验论证常被用于讨论「概念图式」与「实在论/反实在论」之争。例如，斯特劳森式的先验论证被用来支持「描述的形而上学」的合法性，即哲学的任务是描述我们实际拥有的概念图式的基本结构，而非修正它。^{153153Descriptive and Revisionary Metaphysics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先验论证与「反思平衡」（reflective equilibrium）方法存在方法论上的关联与张力：两者都试图从我们已有的信念出发，通过揭示其相互支撑关系来辩护某些原则；但先验论证强调「必要条件」的必然性，而反思平衡则允许信念之间的相互调整，不承诺任何信念具有不可修正的必然性。^{156156Reflective Equilibrium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中文哲学文献中，「先验论证」通常被译为「先验论证」或「超越论证」，以区别于康德的「先验演绎」。中文讨论多集中于康德先验演绎的结构、斯特劳森对康德的重构，以及先验论证与怀疑论的关系。^{157157先验论证cnki.com.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思想实验在当代分析形而上学中被广泛用作检验概念直觉与理论后果的方法：哲学家构造一个尽可能简单、可控的反事实情境，追问在直觉层面「我们会怎么说」，以此评估某个形而上学论题（如人格同一性、因果、模态、自由意志）是否与我们的直觉相容。^{158158Thought Experiments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44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人格同一性讨论中，洛克式的「王子与鞋匠」思想实验把「同一个人」与「同一实体」区分开来：若王子的灵魂带着其记忆进入鞋匠的身体，直觉上我们仍会称其为同一个人，从而支持以意识连续性而非身体连续性作为人格同一性的标准。^{159159Personal Identit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因果性讨论中，朱迪亚·珀尔与后续学者使用的「结构因果模型」思想实验（如「开关」「气压计」案例）表明：仅凭概率相关性无法区分真正的因果结构与偶然相关，必须引入干预（do-演算）这一反事实操作来刻画因果。^{160160Causal Models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思想实验方法在形而上学中受到的主要批评之一是「直觉的可靠性」问题：实验哲学的经验研究表明，不同文化、不同教育背景与不同人格特质的受试者对同一思想实验的直觉存在系统性差异，这削弱了以直觉作为理论裁决依据的合法性。^{132132The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Experimental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中文哲学写作中，「思想实验」通常被译为「思想实验」或「思维实验」，并被视为分析哲学方法论的核心组成部分；中文教材与论文在讨论形而上学方法时，常以「缸中之脑」「电车难题」「中文房间」等案例说明思想实验的论证功能与局限。^{161161思想实验cnki.com.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概念分析（conceptual analysis）在当代分析形而上学中被广泛理解为一种以可设想性、概念图式或语言用法为线索来刻画对象之必然与可能特征的方法，其典型操作是把一个哲学概念拆解为更基本的构成性条件，并检验这些条件是否充分且必要。^{44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描述形而上学（descriptive metaphysics）这一术语由彼得·斯特劳森在《个体》（Individuals, 1959）中提出并系统化，其纲领是描述我们实际上用以思考世界的最一般概念结构，而不是修订或评判这一结构。^{153153Descriptive and Revisionary Metaphysics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斯特劳森把描述形而上学与「修正形而上学」（revisionary metaphysics）对置：前者满足于刻画日常思维中已经运作的基本范畴，后者则主张日常范畴在系统上不融贯，需要用更好的概念方案加以替换。^{153153Descriptive and Revisionary Metaphysics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感觉的界限》（The Bounds of Sense, 1966）中，斯特劳森以「描述的」方式重述康德《纯粹理性批判》的论证，把先验观念论中可分离出来的「分析的」部分——关于经验之一般结构的必然条件——与「超越的」部分区分开来，这一读法成为英语学界康德研究的标准参照之一。^{162162Kant's Critique of Metaphysics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大卫·刘易斯在《论世界的多元性》（On the Plurality of Worlds, 1986）中把形而上学方法明确表述为：先收集常识与科学中的「意见」（opinions），再寻找能最好地系统化这些意见的理论，并以理论上的简洁、统一与解释力作为权衡标准；这一「成本—收益」式的理论选择观被广泛视为分析形而上学方法论的范本。^{163163David Lewis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刘易斯的方法论把「直觉」当作理论的数据而非判决性证据：直觉提供需要被解释或系统化的事实，但当理论整体收益足够大时，与直觉冲突并不自动构成反驳。^{163163David Lewis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二十世纪后期以来，分析形而上学中出现了以「可设想性论证」为核心的模态认识论路线：从「能够融贯地设想某情形」推出「该情形形而上学上可能」，这一推理被用于心灵哲学中的僵尸论证与模态实在论等议题，其可靠性成为方法论讨论的焦点。^{164164Modal Epistemolog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64164Modal Epistemolog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关于概念分析能否作为形而上学的可靠方法，学界存在公开分歧：一方认为概念分析只能揭示我们的概念框架而非世界本身的结构，因而需要自然主义或科学主义的替代方案；另一方则认为概念分析经过恰当理解后仍是获取模态与范畴知识的正当途径。^{165165The Armchair and the Laboratory: A Defence of Conceptual Analysislink.springer.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中文哲学界，「描述形而上学」通常被译为「描述的形而上学」，并与「修正的形而上学」成对使用；相关讨论多沿斯特劳森—康德路线展开，强调其与「概念分析」在方法上的连续性。^{99「形而上学」译名考（《哲学研究》相关论文）cssn.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现代模态逻辑的模型论基础由索尔·克里普克（Saul Kripke）在1959年及随后的论文中建立，他用「可能世界」语义学为必然性、可能性等模态算子提供了严格的形式解释，这一框架后来成为分析形而上学讨论本质、同一性与必然性的标准工具。^{166166A Completeness Theorem in Modal Logicjstor.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大卫·刘易斯（David Lewis）在《论世界的多元性》中系统发展了「模态实在论」，主张其他可能世界与我们的现实世界同样是具体存在的实体，并以对应体理论处理跨世界同一性问题；这一立场与克里普克式的本质主义模态观形成方法论上的对照。^{5252On the Plurality of Worldswiley.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形式化工具方面，一阶谓词逻辑加模态算子（量化模态逻辑）使形而上学命题可以被精确表述，但也带来跨世界量化与本质属性的技术困难，巴坎公式（Barcan Formula）及其逆公式的取舍成为区分不同模态系统的重要标志。^{167167Modal Logic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中文哲学界，模态逻辑与可能世界语义学自20世纪80年代起被系统引介，并逐渐用于分析形而上学问题的讨论，相关教材与研究工作将形式化工具与马克思主义哲学传统中的辩证法、范畴论研究并置。^{169169模态逻辑与形而上学研究引介cnki.com.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形而上学」（metaphysics）这一名称并非亚里士多德本人所定，而是源自公元1世纪罗得岛的安德罗尼柯编纂亚里士多德遗稿时的编排方式：他把一批讨论「作为存在的存在」及最高原理的讲稿置于《物理学》（Physica）之后，这批讲稿遂被称为「在物理学之后［诸篇］」（ta meta ta physika）。^{44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33Aristotle's 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由于「在物理学之后」这一编排位置，后世注疏传统逐渐把 meta 理解为「超越」「之上」，从而将「形而上学」解释为研究超越可感物理世界的对象之学；这一解释是词义的历史演化，而非亚里士多德本人的命名意图。^{44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55Andronicus of Rhodes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britannica.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亚里士多德本人把这一探究称为「第一哲学」（prōtē philosophia），并将其对象规定为「作为存在的存在」（to on hē on）及其首要原因，与研究特定存在领域的物理学、数学相区别。^{33Aristotle's 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70170Aristotle, Metaphysics, Book VI (trans. W. D. Ross)classics.mit.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亚里士多德的知识分类中，物理学（自然哲学）研究可分离且可运动的存在者，数学研究不可分离但不动的东西，而第一哲学研究既可分离又不动的东西，三者构成理论科学的层级。^{33Aristotle's 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70170Aristotle, Metaphysics, Book VI (trans. W. D. Ross)classics.mit.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中世纪经院哲学沿用了这一学科格局：物理学（philosophia naturalis）仍是关于自然物体的哲学学科，形而上学则被安置为关于存在者之为存在者及上帝等最高原理的学问，二者同属哲学而非实验科学。^{6464Medieval Philosophy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近代科学革命之后，实验自然科学从自然哲学中逐步独立，「物理学」一词的含义收窄为以实验和数学化定律研究物质运动的具体科学，与形而上学不再共享同一研究对象，二者的关系由此成为持续争论的哲学问题。^{171171Physics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britannica.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逻辑实证主义（维也纳学派）以可证实性意义标准为据，主张形而上学陈述因不可经验检验而无认知意义，卡尔纳普在《通过语言的逻辑分析清除形而上学》一文中把形而上学命题判为「伪陈述」。^{122122Carnap, 'The Elimination of Metaphysics Through Logical Analysis of Language' (1932)jstor.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波普尔以可证伪性作为科学与非科学的划界标准，并明确把形而上学排除在经验科学之外，但他同时认为形而上学观念在历史上可以成为科学理论的启发来源。^{111111Karl Popper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蒯因在《经验论的两个教条》中批评分析命题与综合命题的截然二分，并提出整体主义的知识观，认为包括逻辑与数学在内的信念体系整体面对经验，从而动摇了逻辑实证主义排斥形而上学的理论依据。^{123123Two Dogmas of Empiricismjstor.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蒯因在《论何物存在》中提出「本体论承诺」概念，主张一个理论承诺何种对象，取决于为使该理论为真而必须被量词约束的变元取值范围，从而把本体论问题重新纳入与科学理论评价相关的分析框架。^{2525W. V. O. Quine, On What There Is (1948)jstor.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当代分析哲学中，形而上学与物理学的关系常被表述为「同一世界的不同描述层次」问题：物理主义主张一切具体事物在本体上由物理事物构成，而形而上学则讨论构成关系、随附性、倾向性等物理理论本身不直接处理的一般范畴。^{172172Physicalism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二十世纪物理学（相对论与量子力学）对同时性、定域性、决定论等概念的冲击，被广泛认为与形而上学中的时间、因果、模态等议题直接相关，物理理论的选择因而常被用作形而上学立场的证据或约束。^{173173Quantum Mechan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物理学之后的学问」这一字面理解在中文语境中常被通俗化为「形而上学」，但中文「形而上学」一词取自《周易·系辞上》「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其原义与亚里士多德著作的编排史并无直接关联，属于翻译中的意义嫁接。^{88「形而上学」词条（《中国大百科全书》第三版网络版）zgbk.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马克思主义哲学传统中，「形而上学」被用作与「辩证法」相对立的方法论概念，指以孤立、静止、片面方式看问题的方法，这与西方哲学史中作为学科名称的 metaphysics 含义不同，属于同一译名下的不同概念。^{88「形而上学」词条（《中国大百科全书》第三版网络版）zgbk.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当代自然主义倾向的哲学家主张，形而上学若要有认知价值，就必须与经验科学保持一致并受其约束，哲学不应提出与成熟科学相冲突的本体论主张。^{134134The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Naturalism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拉卡托斯以「科学研究纲领」说明科学理论的结构，认为纲领的「硬核」包含不可直接检验的本体论与形而上学假定，这些假定在纲领的启发与辩护中起作用，从而在科学哲学层面重新肯定了形而上学对科学的构成性作用。^{174174Falsification and the Methodology of Scientific Research Programmes (I. Lakatos)cambridge.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自然主义形而上学是当代分析形而上学中一种以自然主义为方法论约束的进路，其核心主张是：哲学（包括形而上学）与自然科学是连续的，形而上学理论必须与自然科学的最佳成果相容，不应诉诸超自然实体或非自然的因果力。^{134134The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Naturalism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44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当代形而上学讨论中，自然主义常被区分为方法论自然主义与本体论自然主义：前者主张哲学研究应像科学一样使用经验证据与自然因果解释，后者主张存在的东西只有自然世界中的东西。多数自然主义形而上学家接受方法论自然主义，但对本体论自然主义的强弱有不同表述。^{134134The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Naturalism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75175Naturalism in Epistemologyiep.utm.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蒯因（W. V. O. Quine）在《经验论的两个教条》中提出的整体主义知识观，以及他后来在《自然化的认识论》中主张用自然科学方法取代第一哲学，被广泛视为自然主义形而上学的重要思想来源。^{123123Two Dogmas of Empiricismjstor.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76176Epistemology Naturalizedjstor.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蒯因之后，自然主义形而上学在二十世纪后期逐渐成为英语世界形而上学的主流取向之一，其典型表现包括：对模态、因果、倾向、时间等问题的讨论大量借助物理学、生物学与认知科学的成果，并拒绝把哲学置于科学之上的「第一哲学」地位。^{44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77177Naturalism and Metaphysicsonlinelibrary.wiley.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自然主义形而上学与科学实在论关系密切，但两者并不等同：自然主义是一种关于哲学方法与存在范围的立场，而科学实在论是关于科学理论所指对象是否真实存在的立场；一个自然主义者可以是科学反实在论者，反之亦然。^{134134The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Naturalism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14114Scientific Realism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因果性问题上，自然主义形而上学倾向于把因果视为自然世界中的真实关系，并试图用物理学或干预主义等自然化框架加以刻画；这与把因果视为概念投射或心理习惯的立场形成对照。^{178178Causation and Naturalismoxfordhandbooks.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79179Interventionism and Causal Explanationlink.springer.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模态问题上，自然主义形而上学内部存在分歧：一些学者主张模态事实可以自然化（例如通过本质、倾向或反事实），另一些学者则认为自然主义与强模态实在论之间存在张力，因为可能世界常被理解为抽象对象。^{180180Modality and Naturalismlink.springer.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81181Naturalism and Modal Realismacademic.oup.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心灵哲学与形而上学交叉领域，自然主义形而上学通常支持物理主义或非还原物理主义，反对实体二元论；但物理主义内部关于意识经验能否被自然化仍有持续争论。^{172172Physicalism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82182The Hard Problem of Consciousnessingentaconnect.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自然主义形而上学与科学的关系并非单向：一方面它要求形而上学接受科学的约束，另一方面它也主张形而上学可以为科学提供概念澄清与本体论框架，例如对定律、种类、因果等概念的分析。^{44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77177Naturalism and Metaphysicsonlinelibrary.wiley.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中文语境中，「自然主义形而上学」这一术语的译介与讨论主要出现在分析哲学、科学哲学和心灵哲学的研究文献中，常与「自然化的认识论」「自然主义」等议题一起被引介。^{183183自然主义与形而上学cnki.com.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科学是一项有预设的活动：在科学规律的发现和科学理论的建立中，某种意义上的形而上学预设不可避免。这一判断在科学哲学与科学史研究中被广泛接受，其典型表述是近代科学的思想基础由自然统一性原则、实体永恒性原则和因果相邻性原则这三个形而上学原则构成。^{5555读者云门户read.nlc.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康德在《自然科学的形而上学基础》中为科学的形而上学基础作出辩护，认为物理学预设了某种与先验概念图式相一致的东西，这种东西构成了先验概念与经验表象之间的桥梁；也就是说，形而上学为经验科学提供了形式方面的正当性。^{5555读者云门户read.nlc.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休厄尔（William Whewell）在《归纳科学的哲学》中主张，科学的学说并非从事实中归纳出来，而是首先被想象出来、随后在经验上加以证实；据此形而上学不仅是科学形式正当性的来源，也是科学灵感的重要来源之一。^{5555读者云门户read.nlc.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波普尔认为形而上学虽与科学不同，却是有意义的，并对科学具有积极价值：科学理论最初往往以形而上学学说的形态开始，然后逐步发展成可检验的科学假说。这一「形而上学纲领先行、科学假说随后」的图景，是形而上学在理论发生学层面发挥作用的标准表述。^{5555读者云门户read.nlc.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科学理论解释的讨论中，形而上学预设常以「本体论承诺」的形式出现：理论所设定的实体、因果结构与自然类，往往先于该理论的可检验内容而被采纳，并约束理论允许提出何种解释。这一作用在科学哲学中被概括为形而上学为科学提供概念框架与解释框架。^{5555读者云门户read.nlc.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围绕「不可检验的理论建构是否属于形而上学、以及这种形而上学对科学是否有害」，科学界存在公开争论。一种立场认为，生成经验上不可证明的模型的理论家是在做形而上学而非常规物理学，并据此贬低这类工作的科学地位。^{184184The Brilliant Hallucination of Untested and Unmeasured Theoryphysicstoday.aip.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逻辑实证主义对形而上学的拒斥，被普遍视为形而上学发展史上影响最为深远的质疑之一；以鲁道夫·卡尔纳普（Rudolf Carnap）为代表的维也纳学派将这一拒斥建立在逻辑分析之上，而非仅仅表达哲学立场或趣味上的偏好。^{186186卡尔纳普拒斥形而上学的逻辑分析-知网阅读read.cnki.net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卡尔纳普拒斥形而上学的核心武器是可证实性标准与语言的逻辑句法分析：形而上学命题被判定为既非分析命题、又无法由经验证实，因而是「无认知意义的」（sinnlos），其表面上的陈述句掩盖了实质上的表达功能。^{186186卡尔纳普拒斥形而上学的逻辑分析-知网阅读read.cnki.net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卡尔纳普的经典论证中，形而上学语句的「伪似命题」特征在于：它们使用了合乎语法的词序，却把本应属于表达情感、态度或世界观的语词放进了陈述句的位置，因此其缺陷不是真假问题，而是根本不具备真值条件。^{186186卡尔纳普拒斥形而上学的逻辑分析-知网阅读read.cnki.net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逻辑实证主义的拒斥并非一次性完成的教条，其内部经历了从强可证实性到弱可证实性、从现象主义语言到物理主义语言的多次修正；这些修正本身即表明该标准面临严重的自我应用困难。^{186186卡尔纳普拒斥形而上学的逻辑分析-知网阅读read.cnki.net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对逻辑实证主义拒斥形而上学的最著名反驳之一，是可证实性原则自身的地位问题：该原则既不是分析命题，也不能由经验证实，按它自己的标准将被判为无意义，从而构成自我驳斥。^{186186卡尔纳普拒斥形而上学的逻辑分析-知网阅读read.cnki.net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二十世纪后半叶分析哲学的发展表明，形而上学并未因逻辑实证主义的拒斥而终结；蒯因（W. V. O. Quine）对分析-综合区分的批评、以及此后模态形而上学与本质主义的复兴，使形而上学重新成为分析哲学的核心领域。^{186186卡尔纳普拒斥形而上学的逻辑分析-知网阅读read.cnki.net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围绕逻辑实证主义拒斥形而上学的评价存在公开争论：一方认为该拒斥在原则上已被自我驳斥与后续科学哲学的发展所推翻，另一方则认为其核心洞见——即要求哲学主张接受某种可检验性约束——仍以弱化形式存活于当代自然主义与经验主义之中。^{186186卡尔纳普拒斥形而上学的逻辑分析-知网阅读read.cnki.net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日常语言哲学对形而上学的主要质疑之一，是认为传统形而上学的许多问题源于对日常语言的误用：哲学家把日常表达从其实际使用语境中抽离，当作描述某种特殊实在的术语，从而制造出看似深刻实则无解的伪问题。这一批评在二十世纪中期分析哲学内部具有广泛影响，其经典表述可追溯至维特根斯坦后期哲学对「哲学问题源于语言迷乱」的诊断。^{187187Ludwig Wittgenstein, Philosophical Investigations (trans. G. E. M. Anscombe)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44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维特根斯坦在《哲学研究》中提出，语词的意义在于其在语言游戏中的用法，而非其指称某个对象；哲学的任务不是建立关于实在的理论，而是通过描述语言的实际用法来消解因误解语法而产生的困惑。这一立场直接削弱了以「存在」「实体」「共相」等术语构建体系性存在论的合法性。^{187187Ludwig Wittgenstein, Philosophical Investigations (trans. G. E. M. Anscombe)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日常语言哲学对形而上学的质疑在二十世纪五十至六十年代达到高峰，与逻辑实证主义对形而上学命题「无认知意义」的判据形成合流，共同造成形而上学在英语哲学界的边缘化；但两者理据不同：逻辑实证主义诉诸可证实性标准，日常语言哲学诉诸语言用法的误用诊断。^{44Metaphysic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09109Logical Empiricism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斯特劳森在《个体》中把日常语言哲学的方法转向「描述的形而上学」，主张形而上学可以合法地研究我们概念图式中最一般的结构特征，而不必承诺超验实在。这被视为日常语言哲学内部对形而上学的一种辩护性重构，而非全盘否定。^{153153Descriptive and Revisionary Metaphysics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二十世纪后期分析形而上学复兴后，日常语言哲学的质疑并未被完全驳倒，而是被吸收为方法论上的警示：当代分析形而上学在提出实体、属性、模态等理论时，普遍更注意区分技术性术语与日常表达的用法差异，并更自觉地交代理论语言的定义。^{189189Analysis —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二十世纪中期以后，形而上学在英语分析哲学内部经历了显著的复兴。这一复兴通常以威拉德·范·奥曼·蒯因（Willard Van Orman Quine）1951 年发表的《经验论的两个教条》（Two Dogmas of Empiricism）为思想转折点之一：该文对分析命题与综合命题二分法的批判，动摇了逻辑实证主义以「拒斥形而上学」为核心的科学哲学纲领。^{123123Two Dogmas of Empiricismjstor.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2626Quine's Ontological Commitment, in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蒯因在《论何物存在》（On What There Is，1948）中提出的「本体论承诺」（ontological commitment）学说，为当代分析形而上学提供了方法论基础：一个理论承诺了哪些实体，取决于该理论为真时其量词所约束的论域，而「存在就是成为约束变项的值」。这一标准使「何物存在」重新成为可以用逻辑分析处理的哲学问题。^{136136On What There Isjstor.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24124The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Ontological Commitment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大卫·刘易斯（David Lewis）1986 年出版的《论世界的多样性》（On the Plurality of Worlds）系统辩护了「模态实在论」：存在多个具体世界，我们所在的世界只是其中之一，其他可能世界与我们的世界同样具体、同样实在，只是彼此之间没有因果联系。这一立场是当代形而上学中最著名也最具争议的实在论方案之一。^{5252On the Plurality of Worldswiley.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当代分析形而上学在方法论上普遍采用「最佳解释推理」与「理论权衡」模式：本体论方案的取舍依据其解释力、简洁性、与自然科学的融贯性以及直觉上的可接受度，而非依据某种先验的判准。这一方法论自我理解在劳瑞（Michael J. Loux）与齐默尔曼（Dean W. Zimmerman）合编的《形而上学导论》中被系统呈现。^{135135The Oxford Handbook of Metaphysicsglobal.oup.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女性主义哲学与批判理论对当代形而上学的主体预设提出质疑，认为传统本体论范畴（如「实体」「本质」「同一性」）并非价值中立，而是嵌入了特定的社会与性别秩序；这一批评在哈斯兰格（Sally Haslanger）等人的社会本体论工作中被正面吸收，转化为对「社会范畴如何被建构」的形而上学研究。^{192192Ontology and Social Constructionjstor.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中文哲学界，对当代分析形而上学辩护的引介与讨论自二十世纪末以来逐步展开。陈波等学者在逻辑哲学与语言哲学领域的工作，系统评述了蒯因的本体论承诺学说及其对形而上学复兴的影响，为中文语境理解「分析形而上学」提供了基础文献。^{194194蒯因baike.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罗尔斯的正义理论在方法上依赖一种形而上学色彩浓厚的构造：原初状态与无知之幕被设计为一种代表制装置，用以在公平条件下推导出正义原则；罗尔斯本人后期承认《正义论》中的公平式正义带有形而上学负担，并在《政治自由主义》中转向「政治的而非形而上学的」论证，但这一转向本身仍以对人格、社会合作与理性多元论的本体论—规范预设为前提。^{195195John Rawls, A Theory of Justice (Revised Edition)hup.harva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96196John Rawls, Political Liberalism (Expanded Edition)cup.columbia.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诺齐克在《无政府、国家与乌托邦》中提出的资格理论（entitlement theory）以自我所有权（self-ownership）这一形而上学命题为基石，并由此推出持有正义的三原则；该论证被广泛视为把洛克式人格与财产形而上学直接转化为政治哲学结论的典型。^{197197Robert Nozick, Anarchy, State, and Utopiabasicbooks.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元伦理学中的道德实在论—反实在论之争，在相当程度上是形而上学中实在论—反实在论之争在规范领域的延伸：麦凯的「怪异性论证」以本体论上的排他性（道德属性若存在将是「queer」的）来否定道德事实，而帕菲特等人则以非自然主义的规范性实在论回应。^{198198J. L. Mackie, Ethics: Inventing Right and Wrongpenguin.co.uk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199199Derek Parfit, On What Matters, Volume 2global.oup.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政治哲学中，关于「人格同一性」的形而上学讨论被直接用于论证代际正义与后代义务：帕菲特以「同一性并不重要」的还原论主张，论证我们对于未来世代的责任不依赖于未来个体的同一性，从而为跨代义务提供非人格化的基础。^{200200Derek Parfit, Reasons and Personsglobal.oup.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哈贝马斯以「后形而上学思维」为纲领，主张在理性多元论条件下，道德与政治规范的有效性只能从交往理性与商谈原则中获取，而不再能从宗教或形而上学世界观中获取；但他同时承认，后形而上学思维仍需从宗教传统中汲取语义资源，这一立场构成对形而上学基础作用的「弱化而非取消」。^{201201Jürgen Habermas, Postmetaphysical Thinking: Philosophical Essaysmitpress.mit.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应用伦理学中，关于「人」的形而上学界定（人格标准、意识与潜在性）直接决定胚胎干细胞研究、堕胎与安乐死等议题的规范结论；沃伦与辛格等人以人格属性（意识、理性、自我意识）为标准，而天主教会与部分自然法理论家则以「从受孕起即为人」的本体论主张为标准，双方的分歧首先是形而上学分歧。^{202202Mary Anne Warren, On the Moral and Legal Status of Abortionacademic.oup.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203203Congregation for the Doctrine of the Faith, Donum Vitae (Instruction on Respect for Human Life in Its Origin and on the Dignity of Procreation)vatican.va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中文语境中，「形而上学」一词经日本转译进入汉语，长期与「辩证法」对举而被赋予否定性含义；但在伦理学与政治哲学研究中，学界普遍承认任何规范理论都必须预设某种关于人、行动与价值的本体论框架，因此「拒斥形而上学」本身往往只是把形而上学预设隐而不宣。^{88「形而上学」词条（《中国大百科全书》第三版网络版）zgbk.com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关于形而上学是否为伦理学提供「基础」，学界存在明确分歧：一类立场认为规范伦理学可以且应当独立于形而上学（如哈贝马斯的后形而上学纲领、以及部分建构主义与表达主义方案），另一类立场则认为任何规范主张都隐含关于人性、行动与价值的本体论承诺，因而形而上学基础不可消除。^{201201Jürgen Habermas, Postmetaphysical Thinking: Philosophical Essaysmitpress.mit.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204204T. M. Scanlon, What We Owe to Each Otherhup.harva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认知科学在二十世纪中叶的兴起，其方法论纲领（以计算隐喻为核心、把心智视为信息处理系统）直接承接了形而上学中关于「心与身关系」的古老问题；心灵哲学由此从形而上学的一个分支演变为与认知科学深度耦合的独立领域。^{205205The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Cognitive Science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心身问题」在当代心灵哲学中被重新表述为「心身随附性」与「心理因果性」问题：如果心理状态随附于物理状态，那么心理属性是否具有独立的因果效力？这一问题的形而上学预设（属性、随附性、因果力）直接来自分析形而上学。^{206206The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Supervenience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戴维森（Donald Davidson）在 1970 年发表的《心理事件》一文中提出「异常一元论」（anomalous monism）：心理事件与物理事件在本体论上是同一的，但心理描述无法被还原为物理描述，因为心理领域不受严格决定论规律的约束。这一立场是形而上学同一论与语言哲学交汇的产物。^{207207Mental Events (Donald Davidson, 1970)doi.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普特南（Hilary Putnam）在 1960 年代提出的「多重可实现性」（multiple realizability）论证，被广泛视为功能主义心灵哲学的核心形而上学依据：同一心理状态可以在不同的物理基质上实现，因此心理属性不能被等同于任何特定的物理属性。^{208208The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Multiple Realizabilit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查尔默斯（David Chalmers）在 1996 年《有意识的心灵》中提出的「困难问题」（the hard problem of consciousness）——为什么物理过程会伴随主观体验——被其本人表述为一项形而上学问题，而非单纯的经验科学问题；他据此论证物理主义面临解释鸿沟。^{209209The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Consciousness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关于意识能否被物理主义框架完全解释，学界存在公开争论：一方以查尔默斯为代表，主张主观体验（qualia）构成物理主义的解释鸿沟；另一方以丹尼特（Daniel Dennett）为代表，主张「感受质」概念本身是理论虚构，意识完全可以由物理主义框架下的功能与表征机制解释。^{209209The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Consciousness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认知科学内部，关于「认知是否延展至大脑与身体之外」的争论（延展心智论题）本质上是一个形而上学划界问题：心智的边界应由什么标准划定——颅骨、身体、还是因果耦合系统？克拉克与查尔默斯 1998 年论文《延展心智》直接援引了形而上学中关于「构成」与「因果」的区分。^{210210The Extended Mind (Clark & Chalmers, 1998)doi.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延展心智」论题自提出以来即遭到以亚当斯与埃扎瓦（Adams & Aizawa）为代表的「认知标志」批评者的系统反驳，后者主张认知状态必须由特定的因果-机械过程标记，外部环境中的耦合过程不满足这一标志，因此不构成认知的组成部分。^{210210The Extended Mind (Clark & Chalmers, 1998)doi.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分析形而上学中的「随附性」（supervenience）概念被心灵哲学系统借用后，金在权（Jaegwon Kim）对其进行了形式化刻画，并据此提出「排斥论证」（exclusion argument）：如果物理属性已经充分决定物理事件，那么心理属性若不同时等同于物理属性，就面临被排除出因果解释的困境。^{211211The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Mental Causation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实验哲学（experimental philosophy）自二十一世纪初起，以问卷方法检验心灵哲学中依赖直觉的形而上学判断（如「感受质」「人格同一性」「自由意志」），发现不同文化、不同教育背景的受试者直觉存在系统差异，从而对以直觉为证据的形而上学方法提出经验性挑战。^{132132The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Experimental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中文语境中，心灵哲学与认知科学的形而上学问题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被系统引介，金岳霖、冯契等学者对心物关系的研究构成早期本土资源；当代中文研究则更多在分析形而上学框架下讨论随附性、因果性与意识问题。^{99「形而上学」译名考（《哲学研究》相关论文）cssn.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形而上学与神学的关系在西方思想史上长期被理解为一种既相互支撑又相互紧张的关系：中世纪经院哲学把形而上学（作为「第一哲学」）用作谈论上帝属性的概念工具，而近代以来，形而上学对上帝存在的论证（本体论论证、宇宙论论证、目的论论证）成为宗教哲学的核心议题。^{212212Summa Theologiae, Prima Pars, Question 1 (sacra doctrina) and Question 2 (De Deo, an Deus sit)newadvent.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213213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Philosophy of Religion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托马斯·阿奎那在《神学大全》中区分了「神圣学说」（sacra doctrina）与哲学，认为哲学（包括形而上学）是神学的婢女（ancilla theologiae），但同时又以亚里士多德式的形而上学概念（存在者之为存在者、第一推动者）来展开对上帝存在的「五路证明」。^{212212Summa Theologiae, Prima Pars, Question 1 (sacra doctrina) and Question 2 (De Deo, an Deus sit)newadvent.org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6565Thomas Aquina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中批判了传统形而上学对上帝存在的思辨证明，认为本体论论证、宇宙论论证和自然神学论证都不能在理论理性范围内成立；但他同时以「悬设」（Postulat）的方式保留上帝作为实践理性的公设。这一批判重塑了此后神学与形而上学的关系。^{162162Kant's Critique of Metaphysics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214214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Kant's Philosophy of Religion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二十世纪分析哲学中的宗教哲学大量借用形而上学工具：普兰丁格（Alvin Plantinga）的「改革宗认识论」以模态形而上学和可能世界语义学重述本体论论证，并主张对上帝的信念可以具有「恰当基础性」（properly basic），无需以论证为根据。^{7373Ontological Arguments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过程神学（process theology）以怀特海的过程形而上学为基础，主张上帝不是全能的、不变的绝对存在者，而是与世界共同生成、受世界影响的存在；这一立场与古典有神论的形而上学表述形成对照。^{215215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Process Theism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存在主义与现象学传统对形而上学—神学关系的处理构成另一条线索：海德格尔晚期提出「存在—神—学」（Onto-Theo-Logik）的批判，认为西方形而上学以「存在者之为存在者」的方式思考，从而在结构上把上帝纳入存在者的秩序，导致「上帝」被思为最高存在者而非神圣者本身。^{2424Heidegger, in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lato.stanford.edu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

在中文语境中，形而上学与宗教的关系还涉及马克思主义哲学传统对形而上学的批判：马克思主义哲学以辩证法反对孤立、静止、片面的思维方式，这一批判在汉语学界常被表述为「反对形而上学」，与西方宗教哲学中作为神学工具的形而上学形成不同语境。^{216216《马克思主义哲学》（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建设工程重点教材）hep.com.cn前往参考资料 ↓在新标签页中打开}